灯笔文学 > 玄幻小说 > 纯阳! > 第628章 天下前五,未必第五!念化元神
空空空,空中似有真玄妙。

妙觉方见色相同,色相同,月朦胧,再看天地总是空。

古来真空生妙有,妙有之中各不同。

那老者踏入小礼堂的刹那,天地仿佛轻轻一颤,周遭气象再也不同。

众人眼中,那里似乎只有一道模糊的光影,似山,似水,似明月,似大日,如万象种种,似光影纷纷,竞是瞧不出具体的模样。

然而,这一刻,张凡看著来人,却是眸光大动

眼前此人,分明就是当日,他在紫金山中遇见的登山老者。

「张天弃!?」

张凡听过这个名字。

南张二代弟子之中,有兄弟三人最为杰出。

张天养名声不显,最为低调。

张天生才情最高,行事也最为离经叛道。

张天弃实力最强,甚至号称南张第一高手。

兄弟三人,性格迥异,命运也各不相同。

谁能想到,这位南张第一高手,竟然也没有死在灭族大劫之中,活到了今天。

算起来,张凡还要叫他一声大爷爷。

「张……张家大爷!?」

此刻,吴青囊,高宴离,叶上空,茅封山看著来人,都是变了脸色,目光低垂,甚至不敢直视。三十多年前,这个男人便已名动天下,冠绝东南。

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位张家大爷历劫未死,似乎更近天道灵。

「都说南张的人都死绝了,怎么一个一个都冒了出来,一个比一个生猛?」吴青囊心头颤动,几乎难以自持。

一个张灵宗,练就神魔圣胎。

一个张南风,练就五行错王。

南张三代弟子之中,仅存的硕果,都已经登临绝巅。

如今,连当年南张第一高手都冒出来了。

这是没有灭干净吗?

这到底灭了没有啊!?

吴青囊的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呐喊,在疾呼,手里的保温杯都握不住了。

嗡……

张天弃缓缓走来,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凡,仅仅瞬间,却无停驻,视线之中,也只剩下了念先生。那位天下绝顶的高手。

「死生生死几时休,物换星移春复秋。」

念先生神色淡然如一,看著故人远来,悠悠轻语。

「张天弃………」

「岁月常生劫数,却也没有将你磨灭啊!」

这一声叹息,藏著岁月悠悠,藏著天地无常,藏著人世劫运。

更是藏著天下绝顶高手之间的生死杀伐。

「念老九!」

张天弃停驻身形,与念先生相距十步。

「你知道这是大劫,还敢来?」

「道门气魄如此之大,竟以此法眼为饵,我又怎能不来?」念先生看著掌中石球,淡淡道。这场拍卖会,便是为他而办。

念先生知道。

道门,也知道他知道。

可就算知道,也必定会来。

只因为,这东西牵涉太大。

无为门中,祖庭道观,祖师曾有言,此法眼,乃是末法之根,成仙之缘。

当年,鹤鸣山中,便曾经见证了那场影响后世数千年的论道。

正因如此,念先生来了。

无论是他,还是张天弃,又或者是王灵官,早已勘破生死,无畏劫运。

对于他们而言。

劫数,便是长生大药。

「楚超然说你是天下前五,却未必是第五。」

张天弃眸光轻擡,看著那个男人。

「我却有些不信。」

「你可以试试。」念先生淡淡道。

嗡……

话音落下,张天弃一步踏出。

那一脚仿佛才在了天地的心脏之上。

那无形的波动,如磁场,似涟漪,自他脚下扩散开来。

轰隆隆……

整个小礼堂,在震颤。

不,不止是小礼堂。

偌大的天生居,这片占地数百亩,与紫金山风水格局融为一体的古老庄园,都在那波动中剧烈颤抖。墙壁上浮现细密裂纹,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精心布置的陈设,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纷纷跌落、碎裂、化为童粉。

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波动继续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消融。

不是燃烧,不是粉碎,不是化为虚无。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蒸腾,逸散,融入那越来越浓郁的,无形的虚空之中。

「这……」张凡双目圆瞪。

那些修士,那些不同于凡俗的存在,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强者……

在那波动拂过的瞬间,身形猛地一僵。

随即,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筋骨,他们的五脏六腑,乃至于元神……纷纷崩解,如同墨汁遇水,迅速扩散,稀释,最终蒸腾于虚空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他们就那样站著,看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看著自己的存在一点点剥离,最后一一什么都没有剩下。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从未存在于这世间。

小礼堂内,惟有张凡,吴青囊,高宴离,茅封山等这样的斋首境界,才能够得以幸免。

张凡面色凝重,将陈十安和白不染护在身后。

元神涌动,黑白分明,如一道屏障,撑于周身。

可即便如此,那恐怖的波动依旧透过屏障,如潮水般涌来。

陈十安的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只觉末日降临。

白不染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此刻满是惊骇。

就连张凡,都感到了难以想像的压力,张天弃的身形越发模糊,他仿佛融入了虚空,举手投足,都能够影响,改变周围的一切。

「他也是天师!?」张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天师大境,虽有天人合一之妙,却也未见过恐怖到这种程度,能够将一切存在同化。

要知道,这也不过是气息的随意流露,便抹杀了斋首圆满以下的所有存在。

那些只有大士境界、甚至更低的修士,那些跟著师长前来见世面的年轻弟子,那些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无辜之人

张天弃走过之处,无一幸免。

这般气象太过恐怖。

那个男人也太过不可思议。

仿佛这片天地,也不过是他的一方砚台,在场的所有人,也只是那砚中的墨。

天地为砚,众生研墨。

这便是张天弃!

南张第一高手!!

张凡心中惊骇莫名。

这样的气象,比起当日的张天养更加恐怖,甚至超过了张凡所见的任何一位天师。

哪怕是得了长白山龙脉气运的姬老八,都有所不及。

他擡眸,看向那道身影。

煌煌紫金山,在这男人脚下,都矮了半截。

轰隆隆……

忽然,那一条条生命化成的墨光,在张天弃周身盘旋缠绕,汇聚,交织。

一道符篆,正在成形。

那符篆以天地虚空为纸,以众生性命为墨,一笔一划,缓缓勾勒。

每多一道纹路,周围的虚空便凝固一分;每多一个符文,在场众人的元神便震颤一次。

那符文太玄妙了。

玄妙到超出了张凡的想像。

他见过无数符篆,可没有一种,能与眼前这道相比。

那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印痕,是宇宙运转的根本规则,是天人书写的神文仙篆。

一笔一划,都牵动著他的元神。

他的元神在震颤,在共鸣……

仿佛那不是符篆,而是元神的起点,元神的归宿,是天地道法的精髓所在。

他的元神在渴望靠近,又在恐惧逃离,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撕扯著他,让他几乎无法自持。「祖师符诏,太上元祭!」

念先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向来淡漠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难以掩饰的动容。

传说当年,道祖张道灵于鹤鸣山得太上老君点化,秘授天符。

后世天下符法,皆出其中。

龙虎山更是总领三山符篆,被誉为万法宗坛。

至于那道天符根本,则是留在了龙虎山被视为至高祖法,不传之秘。

「张天弃,你果然了得,连祖师符都练成了。」念先生凝声道。

此符一成,夺天地造化,窃鬼神之机,天下符道之最,古来印法大成。

当年南张一脉,就连才情最高的张天生都未能炼成。

祖师符诏,太上元篆。

一笔写生,一笔写死。

天地万物,芸芸众生,皆逃不过这生死二字。

张天弃的符篆,还在继续成形。

那道符,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如同宇宙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天地如符。

山河为篆。

那符篆笼罩之处,一切都变得静止,变得凝固。

它朝著念先生罩去,似阴阳相合,如乾坤归一。

嗡!

可就在此时……

念先生一步踏出。

如念起。

似念转。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虚无,化作了纯粹的意识,化作了不可捉摸、不可把握的念头。那念头轻轻一转,便从那道符的笼罩之下,遁了出去。

纵然天网恢恢,也有一线生机。

那一瞬,在张凡眼中竟是变得难以理解。

不,他甚至没有捕捉到,没有看清楚。

念先生,似乎便已经在那大劫之外。

铛……

忽然,一阵钟声震荡,如道音滚滚,响彻天地!

那钟声不知从何处来,却穿透了一切,回荡在天地之间,震荡于闪黑之内。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原本立于偏僻角落,毫不起眼的酒糟鼻老头

此刻,他的身形在众人眼中,不断变大,不断升高,撑著天,踏著地。

破旧的衣衫化作黄金甲胄,苍老的面容变得威严赫赫,一双眼睛,如电如炬,三目圆睁,须发皆张。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金鞭。

金鞭之上,缠绕著熊熊真火。

他的背后,隐约浮现一道天门,天门之后,是看不真切却又令人心悸的无尽虚空。

「王灵官!?」

张凡举目望去,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凡间,还是天上。

那身影到底是人类,还是仙神。

这样的道法,超出了以往,也超出了认知。

「念先生,今天,你还是留下吧。」

王灵官的声音响彻,透著无上的威严,藏著惊世的杀伐。

他手持金鞭,立于虚空,周身金光万丈,照亮了这片被符篆笼罩的天地!

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

那是道家护法尊神,是五百灵官之首,是镇守道门、护持正法的至高存在!

他的金鞭所指,万邪辟易;他的怒目所及,诸魔伏诛!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护法神,就站在众人面前。

那高大虚无的身影,手持金鞭,怒劈而下。

一鞭之威,乾坤倒悬。

一鞭之势,山河分明。

恍惚中,众人仿佛看见一道天门随著那金鞭垂落,带著不可抗拒的伟力,朝著那遁走的念头轰然砸下。念先生的身形,猛地一顿。

那遁于符道之外的念头,竟被那天门镇压,从虚无中坠落,重入凡尘。

天地如符,骤然聚合。

那符篆如同活了过来,如同有灵,如同神祇。

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仿佛都要烙印在那上面;古往今来,天地万物,仿佛都要被它一笔写尽。念先生的身形,在那符篆的运转之下,开始消散。

一点一点,化作点点光辉。

那光辉清冷,却又凄美,如夜空中坠落的流星,如晨曦中消散的露珠。

散落天地。

一切光芒,都在那一刻消散了。

小礼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点点光辉缓缓飘落,看著那符篆渐渐淡去,看著那金甲神将缓缓收回金鞭,看著那一步踏出生死符诏的男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大战竞是这般落幕了。

三人同为当世顶尖,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也没有任何花哨的道法。

一上来,便是全力。

山河顿消,天地如寂。

从开始到结束,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

张天弃,依旧站在那里。

王灵官依旧是那酒糟鼻老头的模样,衣服破旧不堪,站在偏僻角落。

漫天流光散落,像一颗颗珍珠,那些仿佛便是念先生的生命,念先生的念头,在这天地间飘零,散灭。张凡恍惚,以他的境界,甚至都没有看明白。

他只见到,那一道道流光之中,藏著无数的光影在奔腾。

那仿佛便是念先生的一生。

嗡……

大夜深深,灼灼燃烧的篝火旁。

两道身影比肩而坐。

「老九,你修炼的法果然非同寻常,夺了两法之妙。」

「张老二,你有何高见?」

「大道一气分阴阳,如果元神与三尸先天所生,后天之念显化出物质世界,那么,你可以逆修。」「什么意思?」

「元神催生了念头,念头也可以显化出元神……我们道家修行,关键便在于一个逆字。」

「若行此逆法,念头化元神,那便是造物之能啊。」

大夜下,两颗疯狂的大脑在碰撞,在交织。

光阴流转,那个男人终于踏出了关键一步,一枚念头炼就的犹如摩尼宝珠,熠熠生辉,生命的气息在流转,性命的功能在双全。

一道元神呼之欲出。

他看著那道元神,如同造物主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性光皎皎,纤尘不染……」

「从此以后,你便叫……」

「白不染!」

轰隆隆……

刹那间,一切光影俱都消散。

小礼堂内,白不染忽然站起身来。

「老……老板………」

张凡面色骤变,视线之中,白不染双目空灵,他的身形变得越发透明,越发虚无。

最终,性命化灭,只剩下那元神,光明皎皎,竟是如同一枚念头冲天而起。

嗡……

刹那间,无数的流光开始回溯,开始逆流,融入那枚念头之中。

「诸法无常,唯念先生!」

「张天弃,你不知道吗……在这世间……」

「我是不死的!」

话音落下,一道恐怖的身形再度显现,比起刚刚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思议。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