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残骸,一摊血迹,半幅残破模糊的用瓜子拼出来的画,是少女唯一的念想。

死寂的繁育星域里,一片废墟中。

一名白发少女蜷在断裂的甲板角落,怀里紧紧揣着那半幅瓜子画。

瓜子壳早泛黄碎裂,边缘沾着深褐的血痕,勉强能看出是一轮弯环的轮廓。

她是栖星,如今的繁育星神。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总守着这片残骸。

只知道每次虫群歇下时,都会回到这里,对着那半幅画发呆。

像在等什么人,像在找什么人。

可记忆早被繁育的本能吞吃大半,只剩碎片:

有人笑着和她一起嗑瓜子,有人在幻梦里牵她的手,有人为她挡下致命的光……

名字、脸、声音,全模糊成一片暖光。

“嗡”

远处虫潮骤然躁动。

遮天蔽日的蠹虫疯狂溃散,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撕裂。

一道炽亮的流萤般的金光,从银河边缘直劈进来。

硬生生把浓黑的虫海烧出一道裂口。

金光落在残骸上,力道极急,甚至震得碎金属簌簌滑落。

光芒缓缓散去,身着暖橙色的少年立在原地。

银发束起,瞳色上蓝下粉,周身绕着滚烫的虚数萤。

他寻了这片死寂星域千万里,追着虫潮跨越无数星系。

终于在这里,找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少年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角落的白发少女。

周身的警惕尽数褪去,只剩下压不住的激动与狂喜,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哽咽。

他大步朝着栖星奔去,顾不上周遭尚未完全退散的虫群,朝着她放声喊道:

“流星!我终于找到你了!”

栖星缓缓抬眼,空洞的瞳仁里泛起一丝茫然。

周身飘散的虫粉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顿了一瞬。

少年停在她面前,看着她眼底毫无生机的狂乱,心像被狠狠攥住。

他放轻了脚步,眼底满是恳切,朝着她伸出手,语气急切又温柔:

“跟我回去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栖星只是怔怔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熟悉的光。

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模样。

繁育的本能在心底嘶吼,让她戒备、让她攻击,

可看着眼前少年满眼的急切与心疼。

她却怎么也动不了,只是下意识把怀里的瓜子画抱得更紧。

“你是谁……”

少年愣住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千万里追过来,跨越无数星系,撕开虫群的封锁。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她可能会攻击他,可能会逃走,可能会冷漠地转身。

但没想过她会问他“你是谁”。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现在已经如同死去一般。

里面没有恨,没有怒,没有他预想的一切,只有茫然。

“我是流萤。”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蜷缩起来,又松开,往前迈了半步。

“是你的伙伴。”

栖星看着他,眼睛没有聚焦,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繁育的本能在她体内嘶吼,催促她攻击,吞噬,繁衍。

但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她不想动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瓜子画,又抬头看他。

“伙伴?”

她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对,伙伴。”

流萤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

“你以前叫我流萤,我叫你流星。

我们一起在匹诺康尼看过烟花,一起玩”

“是你救了我,让我能重获自由,不再受困于营养舱”

栖星的睫毛颤了一下,流茧这个词投进她死寂的意识里,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穹呢?难道你它记不得?”

流萤的声音在发颤

栖星的眼睛猛地睁大。

穹,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捅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穹,灰色的,小小的,喜欢蹲着,喜欢部着她,喜欢拉着她的袖子喊栖星。

穹,那个用瓜子壳给她摆画的人。

那个在墙头上等她等到天黑的人。

那个再也没等到她回来的人。

“穹死了。”

栖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离开了我!

我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说完少女似乎陷入了回忆,蜷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像这片死寂星域的一部分。

虫群在远处涌动,但没有一只敢靠近。

女皇没有下令。

女皇在发呆。

女皇抱着那幅破破烂烂的画,蹲在角落里,像是回忆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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