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高档茶楼。
包间里茶香袅袅,阳光从临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红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窗外是中环的街景,车流如织,人来人往,但窗帘拉了大半,把喧嚣隔绝在外。
丧坤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他的手指很粗,指节突出,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马老板,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
“马老板,二十万美金,一分不能少。我的货,值这个价。”
马老板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二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他做一单走私生意也就赚这个数,拿去买军火,风险太大。
九尾狐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
马老板在犹豫,丧坤在等他开口。
她知道,该她说话了。
“坤哥。”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媚。
丧坤的目光转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九尾狐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坤哥,喝茶。”
丧坤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阿九,你有话说?”
九尾狐点点头。
“坤哥,你好厉害。”
丧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得意的笑,一个被漂亮女人夸了之后不由自主露出的笑。
“那是当然。我告诉你,我跺一脚,整个中环都要抖三抖!”
九尾狐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崇拜——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一个男人飘飘然。
“坤哥,你这么厉害,一定见过很多世面吧?”
丧坤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那当然。我在南洋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越国的将军,间国的总理,都跟我称兄道弟。”
九尾狐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坤哥,我有个事想问你。”
丧坤看着她。“什么事?”
九尾狐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坤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叫苏澈?”
丧坤的手顿了一下。
茶杯停在半空中,杯口微微倾斜,几滴茶洒出来,滴在桌上。
他看着九尾狐,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苏澈?那个杀了傻威的人?”
九尾狐点头。
“是。他杀了我全家。我爹,我娘,我哥哥,我弟弟,全死在他手里。”
她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旗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她抬起手擦眼泪,但越擦越多,肩膀微微颤抖。
丧坤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不是同情,是贪婪。
“阿九,别哭。那个苏澈,跟你有什么仇?”
九尾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还抢了的宝藏。”
丧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宝藏?什么宝藏?”
九尾狐看着他。
“永历帝的宝藏。黄金、珠宝、古董,堆成山,价值连城。”
丧坤的呼吸粗重了。
他站起来,在包间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九尾狐。“你说的,是真的?”
九尾狐点头。
“我怎么敢骗坤哥?傻威就是死在他手里。傻威带了上百人去港岛抢那批宝藏,结果全死了,就跑了飞空雕一个。”
丧坤沉默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九尾狐,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
“傻威那个土包子,不过是缅北一个小混混,没见过世面。我跟他可不一样。我有人,有钱,有枪。他办不到的事,我未必办不到。”
马老板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丧坤,又看看九尾狐,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九尾狐在做什么——她在借刀杀人。
借丧坤的刀,杀苏澈。
他想开口阻止,但看到九尾狐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九尾狐站起来,走到丧坤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坤哥,你帮我报仇,那批宝藏就是你的。我不要一分一毫,只要苏澈死。”
丧坤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中环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他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赚了不少钱,但那些钱和永历帝的宝藏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如果他拿到那批宝藏,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做军火生意?
直接在港岛买楼买地,当太平绅士。
他转过身,看着九尾狐。
“好。这买卖,我做了。”
九尾狐的眼睛亮了。
“坤哥,谢谢你。”
丧坤摆摆手。
“不用谢。你带路,我出人。找到了宝藏,我七你三。”
九尾狐低下头。
“坤哥,我说了,不要一分一毫。只要苏澈死。”
丧坤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欣赏。
“好。爽快。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丧坤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马老板,那批军火,二十万美金,一分不能少。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发货。”
马老板站起来。
“好。我考虑考虑。”
丧坤推门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马老板和九尾狐两个人。
马老板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九尾狐,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阿九,你为什么要引丧坤去杀苏澈?你知不知道,丧坤是什么人?他是军火商,杀人不眨眼。他去了港岛,会死很多人。”
九尾狐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马哥,他杀了我全家。”
马老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阿九,你变了。”
九尾狐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我没变。我只是想报仇。”
马老板转过身,看着她。
“报了仇之后呢?你怎么办?”
九尾狐低下头。
“不知道。”
马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走吧。回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