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元娘正在自己院中看书,听沁这时候快步走了进来。
在她的手中,握着一个小竹筒。
“小娘,夫主有信来。”
自从将那只调教好的信隼送给了宋青山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送信回来。
元娘有些新奇的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听沁。
“信里说的是什么?”
“婢子不敢擅开。”听沁抿嘴笑了笑,带着些促狭。
“毕竟,如果里面写了夫主对小娘您的情思,那不就是婢子冒犯了吗?”
忍不住嗔了她一眼,元娘接过了她手中的竹筒。
打开竹筒,里面有一卷卷成卷的纸卷。
元娘小心的打开,一开始看到,她的脸就不由一红。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听沁,见对方站的比较远,看不到纸上的内容,她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后看。
看到中间时,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
一直到最后,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随后消散。
本来还在偷笑的听沁见她的表情这般变化,心下也不由讶异。
等到元娘放下手中的纸卷后,听沁还是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小娘?”
出什么事了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元娘抬眼看向听沁。
此时她的面色苍白,眼睛却亮的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嘴角勉强勾了勾。
“夫君说,他在安氏郡安泗的房中,见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自称是京城宋家家主之女。”
说到这里,元娘的嘴咧开,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你说,这人,会是谁呢?”
是啊,这人,会是谁呢?
此时,元娘只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为了逃命,祸水东引,为那些“山匪”指明了她和她阿母藏身的马车的庶姐——宋茹安。
如果不是那母女二人的“好心”,她和她的阿母,是可以逃掉的!
她的阿母,本不该死的!
看着信纸中那最后一行字,元娘缓缓的将信纸在手中攥紧。
这世间的缘分,可真是奇妙啊。
她咧开嘴,缓缓一笑。
“你说,我该怎么招待我那失散多时的姐姐呢?”
这个样子的元娘,是听沁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时候的她就彷佛已经不和其他人在一个世界中了一样,周身都被那犹如实质的怨恨给包裹着。
她的小娘,不是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吗?
那位庶姐儿向来不得他们喜欢,之前元娘还劝他们不要多与那些不相干的人计较。
可是现在,看着只是看到那名字就已经想要吃人的元娘,听沁不得不考虑。
那庶姐儿,是不是与娘子的死有关。
过了好一会儿,元娘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拿起纸笔,快速的在纸上写好回复后,将纸卷了起来递给听沁。
“给夫君送去。然后你去帮我准备点东西。”
听完她的吩咐,听沁赶紧点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元娘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屋中出神。
当宋青山拿到元娘的回信时,正好听到营帐外的守卫阻拦的声音。
“军营重地,不得擅入!”
“我,我,我就是想来给将军送点汤。麻烦您通传一声吧。”
听着那矫揉造作的女声,宋青山烦躁的皱起了眉。
这女人,真的是元娘的亲人吗?
自从将她带回军营后,这女人就好似误会了什么一样,总是穿着花枝招展,然后不断的想要靠近他。
他烦不胜烦不说,就连军营中不少人都好像有些误会了。
他好像,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心情烦躁,宋青山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元娘送来的信件。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蹙的更紧了。
看到最后,他的手一紧,将信纸直接给握成了一团。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将信纸展平,随后将信纸小心的折好,放进怀中珍藏好。
“来人。”
他扬声喊道。很快的,外面一直守着的钱春生就走了进来。
“大人。”
点了点头,宋青山让他近前一些。
“那个女人,不许她离开军营。如果她想联系外界,帮她,然后把那些人都监视起来。”
听到他的命令,钱春生不由一愣。
“大人您的意思是?”
见宋青山点头,他再也忍不住,流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见他这样,宋青山也有点好奇。
“你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犹豫了一下,钱春生讨好的笑了笑。
“属下也以为,您对那位是有什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宋青山却是秒懂。
额间青筋跳了跳,宋青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还有谁也这么想?告诉他们,给我闭好嘴!但凡这话传到元娘耳朵里半个字,都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钱春生赶紧点头。
“好的大人,我现在就去警告他们!”
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宋青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还以为救的是元娘仅剩的亲人。
没想到,他竟然把元娘的仇人给救了下来。
元娘在信中说要亲自动手复仇,他对于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他只是担心,到时候元娘会不会被气坏了身体。
要知道,元娘的身体可是一直有亏损,还需要好好调养的。
想到元娘,宋青山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了。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元娘这么久,这么远。
虽然知道那些就算知道了她们的“死讯”却还是不肯放弃她的仆人都是好的,也一定会精心的照顾好她。
可是,宋青山还是止不住的会思念。
他的元娘啊,现在,好吗?
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的宋茹安,在营帐的布帘落下后,她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
心中满是不甘和怨气的她直接扯过自己的一件衣服,然后就开始发了疯的撕扯。
现在的她流落到这里,为了自保,为了自己的以后,她只能将自己的脾气都收敛起来,去讨好那个她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泥腿子。
想着一路回来,那些士兵眼中的打趣,宋茹安恨的牙齿差点咬出血。
她可是京城宋家的女娘!
那个粗鄙的乡野村夫竟然对他如此不客气!
不,不急!
没事的!
她现在要忍!
等到那个村夫对她死心塌地了,等到她攀上更好的大人物了,她一定要将这个粗鄙的武夫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