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陆维安的女儿！
是她！
额头贴着创可贴、妆容精致……
比起记忆中的少女模样，如今多出几分成熟与锋芒。
但那双藏刀一样的眸子，让人无法忽视她存在感。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柔弱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轻轻响起。
“孙叔叔，是你吗？”
孙灏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胖脸上血色褪尽，冷汗瞬间从额角冒了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落。
他猛然想起了这个名字，这个他刻意遗忘了好几年的名字。
陆青柠。
那个曾经众星捧月，被陆维安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陆家大小姐。
孙灏的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你啊，小柠，许久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孙叔叔……孙叔叔都没认出来呢。”
陆青柠眼角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闻言，竟腼腆地笑了。
那笑容纯净又无害，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小白花。
“是啊，许久未见了，孙叔叔，我父亲……也有些想你了。”
父亲。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孙灏的心脏。
他额角的青筋狠狠抽搐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陆维安还躺在病床上，人不人鬼不鬼地吊着一口气，他会想自己？
他怕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难道……难道她知道了当年的事？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磕磕绊绊的话。
“是，是啊……许久没见到维安兄了，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陆青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轻轻点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恐惧。
“那太好了，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阴沉的宋世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新婚妻子的娇羞。
“对了，孙叔叔，忘了跟您说，我已经嫁给世杰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您可要多多和我们联系呀。”
孙灏脑门上的汗出得更多了，几乎浸湿了鬓角的头发，狼狈不堪。
他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喉咙发干。
“啊……是，是吗？那，那真是恭喜……恭喜啊……”
陆青柠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分明是早就知道自己和宋世杰结婚了。
那么这些年，他就是刻意在和陆家切断联系。
他在躲。
他在怕。
陆青柠心中冷笑，那根名为复仇的弦，终于绷紧了。
孙灏，你果然有问题。
孙灏僵在原地，不敢再看陆青柠那张带笑的脸。
他转而望向宋世杰，试图从这位合伙人脸上找到一丝指示。
宋世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下颌线紧绷，显然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的意思。
这个人的脾气，孙灏领教过。
再问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恐惧和求生欲交织，他急忙将视线投向一旁自己的孙星茗。
孙星茗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下巴微微扬起，依旧是那副高傲不肯低头的模样。
那股子天之骄女的傲气，即便在狼狈不堪时，也未曾消减半分。
陆青柠看着她，心头忽然被轻轻刺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活得肆意张扬，有恃无恐。
仿佛全世界都该为她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