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通往交易处的走廊上，她忽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孙灏。
那个伙同宋世杰，害得陆家破产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青柠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一根罗马柱后。
她以为孙灏也只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宾客。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是近乎谄媚的恭敬。
“孙总，您这边请。”
工作人员躬着身，毕恭毕敬地将孙灏引向了二楼的私人区域。
二楼的私人区域。
那道门就像巨兽的嘴，将孙灏吞了进去。
陆青柠站在罗马柱的阴影里，心脏擂鼓一样地跳。
是去后台询问那幅字的买家，还是跟上孙灏？
这念头只在她脑中盘旋了一秒。
父亲的字固然重要，但揪出害了他的元凶，才是她忍辱负重至今的唯一目的。
她看了一眼通往后台的走廊，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楼梯口没有守卫，想来也是，谁敢在东宇集团的地盘上闹事。
这倒是方便了她。
一踏上二楼，喧嚣就被彻底隔绝。
孙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陆青柠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
脚下的高跟鞋在这种死寂里，每一步都像在敲鼓，刺耳得让她心惊。
真碍事。
她暗骂一声，干脆弯腰，一把脱了那双精致却碍事的鞋拎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提起了裙摆。
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陆青柠猫着腰，无声无息地凑了过去。
“……他妈的！你们不守信用！”
是孙灏气急败坏的声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狗。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吊儿郎当的。
“孙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
“信用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这个声音！
陆青柠的瞳孔骤然收缩。
汪岩！
宋世杰最忠心的一条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孙灏私下见面？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屋内一声巨响打断。
“砰！”
孙灏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的声音，震得门板都颤了一下，怒吼紧随而至。
“当初说好了的，我盛源投资东宇，这次拍卖会赚的钱，直接折算成股份！我孙灏，稳坐东宇第二大股东的位置！”
“妈的，这次拍卖会上的东西，一大半都是我盛源送来的，现在倒好，一句话就把我从东宇的股东名单里踢出去了，凭什么！”
汪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孙老板，消消气，这都是宋少的意思，我也只是个传话的。”
他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不服气，可以直接去找宋少问个清楚嘛，看他……见不见你。”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孙灏身上。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孙灏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妥协。
“……行，股东的事，就算了。”
“但是，宋少答应我的那些钱，一分都不能少！”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