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渊当初受了重伤,人事不省,意识都是模糊的,哪里对她许诺过什么。
不过是老爷子看林家照顾得还算尽心,随口夸了林妗一句而已。
“我昏迷的时候,可从没向林小姐许诺过什么。”
他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字,敲在龚悦的心上。
“老爷子随口一句话,就让你们记了这么久。”
他目光扫过林家众人各异的脸色,唇角的弧度更冷了。
“在外用着宋家的名声耀武扬威这么久,还不够吗?”
龚悦被他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有些心虚。
是啊,当初宋老爷子确实只是夸赞,原话是婚事得等宋时渊醒了,看他自己的意思再说。
她总不能把这盆脏水泼到宋老爷子身上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只能愤愤地闭上了。
宋老爷子见状,站起了身。
他走到林父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林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过你放心,妗丫头这份恩情,阿渊会记着的,以后林家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帮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林家,又全了宋家的面子。
林父本来还惨白着的脸,听到这话,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婚事不成,能让宋家欠下一个人情,似乎也不算太亏。
可这念头刚一升起,就想起宋老爷子的下一句话而被彻底熄灭。
他说的是让林家去找他宋时渊帮忙。
而不是宋家。
这份天大的人情,被宋老爷子轻飘飘一句话,就从宋家的债务,变成了宋时渊的个人债务。
林父的脑子嗡的一声。
让一个根本不想跟林家扯上任何关系的宋时渊来还这个人情?
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宋时渊又开了口。
“是,我会把林小姐当成亲妹妹一样,好好照顾的。”
妹妹。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林妗的心里。
林父听得更是头大如斗。
完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头来,林家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今天这场生日宴一结束,他们林家,就要彻底沦为整个圈子的笑话了。
一片死寂中,还是林老太太最先回过神。
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脸上虽然也没什么血色,但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却还算镇定。
“让宋老哥和时渊见笑了,我这孙女,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一时伤心,失了分寸。”
她说着,侧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那多说无益,楼下宾客还等着,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宋老爷子点点头,没有推脱,带着宋时渊就往外走。
宋时渊从头到尾,再没看林家任何一人。
房门被打开,祖孙二人先后走出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林老太太才猛地回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林父和龚悦一眼,自己也拄着拐杖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