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陆青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
他醒了。
那颗悬了一个多星期的心，总算落了地。
陆青柠指尖的凉意，随着车内暖气的温度，一点点回温。
她怕他醒不过来。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让她后背发紧。
陆青柠悄悄侧过脸，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再转回头时，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温顺，没让身边的宋振国看出半点破绽。
VIP病房的门被推开，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林妗正坐在床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听见动静抬头，先是看见宋振国，紧接着，目光就越过他，落在了陆青柠身上。
林妗端水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收敛了。
她怎么来了？
宋振国却没留意到她的动作，他几大步就走到了床边，看着睁开眼的孙子，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时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时渊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撑着床垫，想坐起身。
林妗立刻殷勤地凑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时渊，我来扶你。”
宋时渊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侧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林妗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一丝屈辱飞快地从眼底闪过。
宋振国看在眼里，替她解围道。
“小妗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把时渊照顾得很好。”
宋时渊这才将目光转向林妗，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现在已经醒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林妗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在赶她走。
当着陆青柠的面，毫不留情地赶她走。
她强忍着心头的屈辱，目光扫过旁边安静站着的陆青柠，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关系，照顾你是应该的。”
宋时渊却不再搭理她，他越过她，目光直直地落在陆青柠身上。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林妗说话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
不等陆青柠开口，宋振国就不悦地开了腔。
“你妈带着雨茉出去玩了，你大哥又在公司，家里就她一个人，我就让她和我一起来了。”
宋时渊听了，眼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宋时渊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像根细小的针，扎进了林妗的眼里。
他竟然在笑？
林妗心里无比愤，但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宋振国将两个年轻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行了，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我跟时渊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这话是对着陆青柠和林妗说的。
陆青柠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立刻温顺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林妗还想多待一会儿，可宋振国发了话，她也不敢不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