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柠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宋家这边暗流涌动,另一边的林家,天已经塌了。
市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得晃眼。
黎鸣把一份口供推到龚悦面前,神情严肃:“龚女士,你确定所有事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龚悦穿着一身灰囚服,几天不见,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就脱了相。
她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是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认。
黎鸣叹了口气。
最终,在铁证和她自己的供述下,龚悦蓄意伤害罪名成立,判了刑。
铂悦府的包间里。
林峰闷闷的喝完酒。
王总看到后,用雪茄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皮笑肉不笑:“林总,别光喝酒。”
“这项目,我们是真心想帮你。条款多优惠,只要签了字,公司的资金不就活了?”
林峰的视线落在文件上,那不是合作,是肢解,是在落井下石。
“王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交情?”
“林总,交情是看实力的。你夫人跟宋家硬碰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交情?一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把整个林家都拖下水。”
“听说尊夫人在里面认罪了,蓄意伤害,啧啧,这罪名不轻啊。你现在该担心的,是怎么跟宋家交代。”
王总的每一句,都往林峰心窝子上扎。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是管家的名字。
林峰像是抓住了根稻草,猛地起身,“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包间外,刚按下接听,管家焦急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老爷,不好了!小姐她……她看到夫人被判刑的新闻,人晕过去了!”
林峰脑子里的那根弦“嗡”地一下绷紧了。在酒桌上受的屈辱和憋闷,好像一下找到了出口。
他感觉不到心疼,只觉得一股火烧到了头顶。
好,真是他的好女儿。她妈在里面替她顶罪,她倒是在家里演上了。
“找医生,别让她死了。”
林峰的声音冷得掉渣,拇指直接摁断了通话。
他没回包间,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王总他们不加掩饰的笑声。
“看,急了。”
“丧家之犬。”
……
半小时后,林家别墅。
林峰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一脚踹开车门。
客厅里,佣人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家庭医生刚给沙发上的林妗检查完。
“人呢?”林峰的眼神扫过一圈。
“小姐……醒了就回房了。”管家小声说。
林峰径直上了二楼,手搭在林妗的房门把手上拧了一下,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那股被压抑了一路的火气,腾地一下冲到了脑门。林峰的脸彻底黑了。
他抬起手,不是敲,是攥着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
“砰!砰!砰!”
“林妗,开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死丫头!她妈为她惹的破事进了监狱,他公司动荡,在外面被人当狗一样羞辱,她现在倒学会锁门示威了?
林峰胸口堵得慌,抬脚对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记重踹!
“哐!”
巨大的响声震得整栋别墅都在晃。
“你他妈还敢跟我闹脾气?”他隔着门板,声音嘶哑地吼,“你知不知道你妈是为了谁才进去的?要不是为了给你那个烂摊子收场,她会蠢到去动宋家的人?”
门板每一次震动,都让缩在床角的林妗抖一下。她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还有脸锁门?”林峰的咆哮一句句扎进来,“我今天在外面被人当孙子一样训,都是拜谁所赐?你以为你晕倒就完了?林家要是因为你垮了,我第一个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自己好好在里面想清楚,想不通就别滚出来!”
门外,林峰骂骂咧咧的脚步声终于走远了。
林妗紧绷的身体一下软了下去。
爸爸的话,把她捅得千疮百孔。
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妈妈进去了,爸爸也恨她……
谁能救救她?
黑暗中,一个名字,一个身影,浮现在她脑海里。
时渊哥哥。
对,还有时渊哥哥。
她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摸索着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还沾着泪痕,她也顾不上,凭着记忆拨出了那个号码。
“嘟……”
“嘟……”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又一声,敲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