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趁热打铁，“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我不能让我妈白白背这个黑锅。你把宋世杰的电话给我，好不好？”
“你找他干嘛？”崔雪琪有些犹豫。
“这你就不用管了。”林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崔雪琪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一串号码用微信发了过来。
她刚想再问她是不是真的，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林妗已经挂了。
“我操！”
崔雪琪气得骂了一句：“用完就扔的贱人！”
林妗根本没心思管崔雪琪怎么想，她看着手机上那串陌生的号码，心脏砰砰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传来。
“喂？”
是宋世杰。
仅仅一个字，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就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林妗瞬间紧张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说话，宋世杰也没那个耐心。
“不说我挂了。”
听着他毫无情绪的声音，林妗脑子一懵，生怕他真的挂断。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捏着嗓子，用一种和自己平时完全不同的的声音急促地喊了一声：“等等！”
宋世杰准备挂断的手指停住了。
林妗抓紧机会，飞快地说：“宋大少，宋时渊出车祸，是为了救陆青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林妗以为他会挂断电话时，宋世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灵魂冻结的审视。
“证据。”
不是疑问句，是命令。
电话那头，林妗被这两个字激得心脏骤停一秒。
证据？
她就是证据本身。
把证据给他，等于把自己打包送上断头台。
可箭已离弦，她没有退路。
林妗舌尖用力抵住上颚，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明。
赌局已经开始，她就是自己的全部筹码。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递过去，带着一丝玩味的、淬了毒的笑意：“证据？宋大少，你弟弟宋时渊的车，难道没装行车记录仪吗？”
“或者，你应该去问问陆青柠，车祸发生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监控全坏的废弃国道上。”
说完，林妗没给宋世杰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切断了通话。
结束了。
她没有片刻迟疑，熟练地抠出手机卡槽，将那张小小的SIM卡取出，在指尖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芯片被一分为二。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将残骸丢了出去，任其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背脊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林妗缓缓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但她没有哭。
她在笑，无声地，疯狂地笑。
另一边，私人别墅的书房内。
宋世杰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通颠覆一切的电话，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推销。
他没有再拨回去。
对方既然敢打这个电话，就绝不会给他追踪的机会。
恶作剧？
不。
恶作剧不会精准地提到陆青柠，更不会点出“废弃国道”这个连警方报告都只是一笔带过的细节。
这是一个知情者，一个藏在暗处，试图搅动风云的玩家。
“宋时渊出车祸，是为了救陆青柠……”
那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他想起陆青柠在医院解释车祸时，那双闪躲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
她说，是巧合。
他又想起两天前在公司楼梯间，宋时渊失控地抓着陆青柠的手腕，那种他从未在弟弟脸上见过的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