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柠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下心底那点按捺不住的激动，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无波，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宋世杰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陆青柠，事情都过去多少天了，每次问你合同，你都说再等等，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签了，现在，立刻，给我个准话！”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
陆青柠握着手机，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终于急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不是我不愿意……世杰，你别生我气，是二伯那边，我真的劝了，劝了好久，可他……他就是不肯松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紧接着，陆青柠能清晰地听到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像是在强行压制怒火。
再开口时，宋世杰的声音居然放柔了。
“青柠，我知道你难做，你再帮我努力试试，嗯？”
这声音，要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被哄得晕头转向了。
可陆青柠只觉得无比虚伪，让她犯恶心。
陆青柠捏紧了手机，故意用一种怯生生的语气问：“这个事情……是不是很急啊？”
宋世杰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急？
“不急。”
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但紧接着又找补了一句：“但是，我等得太久了。”
这就对了。
陆青柠要的就是他这种明明火烧眉毛的状态。
“好，那我……我现在再给二伯打电话，劝劝他。”她表现得十分顺从。
“尽快。”
宋世杰叮嘱了一句，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青柠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起身去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就这么坐着，卡着时间，不急不躁地等了足足十几分钟，估摸着宋世杰的耐心快要耗尽时，才慢悠悠地重新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宋世杰急切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冲了出来：“怎么样，陆怀安是不是同意了？”
陆青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二伯他……他倒是同意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他说，他可以同意，但是有一个要求。”
话音刚落，宋世杰的声音猛地拔高，怒不可遏地吼了起来。
“要求！你们陆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一个破落户，居然还敢跟我提要求？”
陆青柠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的咆哮声小了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先不要生气嘛……”
宋世杰听着电话那头女人温言软语的安抚，胸口那团被要求二字点燃的邪火，居然真的降下去几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堆破事儿。
高利贷那边催得跟索命鬼一样，公司里的窟窿等着拿钱去填，现在连陆家这只落水狗都敢在他面前吠了。
可他妈的，他现在还真就指望这条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