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旁边的老警察翻着记录，没出声。
黎鸣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林妗的脸，他不想再等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被他这么一吼，林妗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委屈巴巴的说。
“我没有……我真没有……就是个意外，我没推她……”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快听不见了，只剩下摇头。
“我干嘛要害她？她要是出了事，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我啊……”
老警察在旁边敲了敲桌子：“老实点，配合我们调查。”
林妗压根没听，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哭，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不是我”。
黎鸣不再理会她的哭诉，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你的班表，我们查了，今天你休息。”
林妗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一下子就白了。
黎鸣盯着她，又扔下一句：“医嘱也看了，陆先生今天不需要打任何营养剂。”
林妗猛地抬起头，脸颊上那道红印子刺眼得很。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我是休息，但科里临时有事，一个老病人情况不好，主任打电话叫我回去的。正好轮到我去陆先生病房做例行检查。”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声音还哑着：“谁知道陆青柠冲进来就跟个疯子一样，指着我鼻子骂，非说我要害她爸。”
“我懒得理她，是她自己脚下没站稳摔了，这也能算我头上？”
黎鸣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可外面宋家那两位，都听见你们吵架了。”
林妗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还在抖，腰却挺直了。
“我们俩是合不来，吵几句怎么了？谁看见我推她了？”
“没凭没据的，就想给我定罪？”
黎鸣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他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最后点向那支细长的针管。
“这个呢？”
林妗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个笑，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警官，我是护士，身上带这个不正常吗？就是瓶营养液，陆青柠自己吓自己。”
黎鸣没接话，就这么看着她。审讯室里只有排风扇嗡嗡的响声。
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偏偏又挑不出错处。
审讯室的门响了一声，小安快步走进来，把一张化验单搁在桌上，推到黎鸣面前。
“队长，结果出来了，就是普通营养液，成分没问题。”
林妗一直攥着的拳头，这才慢慢松开。
她用手掌用力搓了把脸，再抬起头时，下巴扬着，眼睛里一点水汽都没了。
“误会说清了，我能走了吧，警官？”
黎鸣盯着化验单，上面的字好像在跳。
急救室的血，还有陆青柠苍白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所有线索都指着她，可证据呢？
他捏了捏眉心，再开口时，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之后有需要，你必须随时配合调查，不准离开本市，不准联系任何跟案子有关的人，听明白了吗？”
林妗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的护士服，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黎鸣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冲他笑了下。那笑意一点儿没到眼睛里。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