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见过他们啦。”
他说完垂下脑袋，两只脚踢蹭草坪上的泥土，也许早已习惯孤零零待在这里。
陆青柠觉得不能再问下去了，再往深处探，就是揭伤疤。
哪怕只是个小孩子。
但至少今天，她可以陪陪这个孤单的小鬼。
太阳越来越高，院子的树荫慢慢变浅。
有护士推车经过远处的甬路，还有几个病号坐在秋千架旁晒太阳。
一切仿佛恢复平静，可时间却开始催促离别。
该回去了，否则管家发现床空了，又要兴师动众找人，到时候事情反倒麻烦起来。
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尘土，她俯身摸摸小白额前细软发丝。
“我要先走啦，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哦！”
本以为这句话出口，小家伙最多挥挥手告别，却没想到，他突然拉住自己的袖口，小拳头攥得死紧，一副欲言又止、满腹委屈快哭出来的样子。
舍不得？
陆青柠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心软。
弯腰贴近他的耳朵，用哄骗三岁娃娃般耐心语气承诺。
“明天，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对方犹豫片刻，这才松开手指，很用力地点一下脑袋。
“嗯！明天见！”
朝他挥挥手，那双瘦弱胳膊终于放下来，他扭过身飞快跑向花坛深处。
宋时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陆青柠身上。
“你这么喜欢小孩？”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下眼睫，看着自己掌心那团揉皱的糖纸。
“不是喜欢。”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只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
看到小白被欺负，不忍心而已。
这种无力感太熟悉了，她不想让另一个人再经历一次。
转身看向他，眉梢带着几分防备：“你怎么来了？”
宋时渊摸了摸鼻尖，把手插进兜里，神情漫不经心。
“路过。”
撒谎都懒得编借口。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敷衍？
陆青柠翻个白眼，不打算理会他，大步走在前面。
脚步声紧随其后，他迈开长腿追上来，在她背后压低嗓音：“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她停住动作，肩膀微微僵硬。
她回过头，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距离。
花园的风穿堂而过，将两人的影子拉扯成细长一线。
“孩子是宋世杰的。”
她抬起下巴，每个字咬得清楚：“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宋时渊脸色瞬间沉下来，那双黑眸盯着她，好像要把所有情绪都吞进去。
片刻之后，宋时渊笑了笑说：“陆青柠，你好样的啊。”
他这么说，本以为陆青柠会妥协。
没有想到她却梗着脖子，眼神冷淡的说。
“我怎么样？宋时渊，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早就说好了，这只是交易。”
说完后，她把糖纸攥得更紧。
风吹过花园的树叶，她站在原地，没有退让半分。
宋时渊被她的话刺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心可真狠，我还以为你变了。”
他嗓音低哑：“结果还是以前那种，用完就丢的性子。”
陆青柠咬住下唇，不敢再看他的脸。
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当场崩溃。
她抱紧手臂，把所有情绪都锁进身体里，然后转身，大步朝医院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