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不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想到了。

我也想到了。

我爸这些年,每个月工资卡上的钱,永远不够。

我妈管过一段时间账,后来我爸说“你管着太累了,我来”。从那以后,家里的钱就是我爸在管。

我妈想换个热水器。用了八年了,水忽冷忽热,冬天洗个澡像打仗。

我爸说:“还能用就先用着,换一个得两千多。”

我妈没说话。继续用。

后来我工作了,自己出钱给家里换了一台。

我妈高兴了好几天。

热水器。两千多。

我爸连两千多都不舍得花在这个家。

可他的工资——他在厂里干了三十年,退休前工资加绩效将近六千,退休后养老金也有四千。我妈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出头。

两口子加起来,就算不算我和周磊给的钱,一个月也有六千。

六千,在我们这种小城市,两个人吃穿用度,怎么可能连一台热水器都换不起?

钱去哪了?

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我不是没想过,是想了一下就被别的事岔开了。

我爸说“退休金被扣了一部分”。

我爸说“物业费涨了”。

我爸说“你叔借了几千块还没还”。

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合情合理。

二十年。

每个月。

那些钱,都去了哪?

周磊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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