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张衡还真就跪了下来。
马成功等人吃了一惊。
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嘴里发出惊呼。
“老张。”
“没必要。”
“快起来。”
“...”
这些话,张衡充耳不闻,刚才他向这些人投去求助的目光时。
他们装作没看见,根本没人敢跟他的眼神对视。
现在他放弃尊严跪下。
这些人又站了出来。
但他心里明白。
他们站起来不是想帮他。
大家是一个整体。
他这么做,相当于给大家丢脸了。
可是眼下这种局势。
他还顾得上丢脸与否?
保住孙女才最重要。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徐泽仁却说了句让他非常恼火的话。
“老张,张玲终究只是个女孩子,能保住张辰已经很好了,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孙女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话。
张衡肯定会和徐泽仁急眼。
不过现在他没那个心情。
但这话却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对于他们这些家族的掌舵者来说。
一个家族想要强盛不衰。
男性嫡系一定要多,这一代不行,那就指望下一代,反正只要是自家血脉。
总有一代会诞生出天才。
通俗来讲。
他们更侧重男性后代,这倒也不是嫌弃女性后代。
不过一旦到了像张衡这样要面临抉择的时候。
那肯定是优选保住男性后代。
只可惜,张衡和他们不一样,在他心目中,不管男女,那都是他的子孙,是他至亲的亲人。
甚至...
在诸多孙子辈的年轻人当中。
他更喜欢孙女张玲。
如果不是因为张玲是女儿身。
他哪里还会指定张辰当张家的继承人?
而这也是他愿意放下脸面的真正原因。
“大人,能否格外开恩?”
张衡用充满哀求的眼神望着一脸平静的李火元问道。
“我说出口的话,绝不更改。”
李火元神情淡漠道。
他之所以如此坚持,张辰或张玲,必须有一个人接受惩罚。
究其原因还是想要杀鸡儆猴。
如果他现在作出让步。
那别人就会觉得他是一只纸老虎。
如此一来,他昨天所做的一切。
将全部化作泡影。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让步。
半步都不让!
“您非要如此决绝吗?”
张衡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以为自己跪下,放低姿态,拉下脸面恳求。
李火元应该会适可而止了。
然而结果却并非如此。
其他人也都是诧异的看着李火元。
心想这都不肯让不吗?
“留给张家的时间不多了。”
李火元提醒道。
“我...”
张衡刚要说什么。
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女人。
“爷爷,快起来。”
张玲急匆匆跑到爷爷身边,然后想把爷爷扶起来。
结果张衡却要求她跪下。
张玲摇摇头道:“爷爷,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如果愿意做出退让,早就已经答应您了,就算我现在给他跪下,他也不会放过我的,您快起来。”
或许是突然想开了。
张衡任由孙女把自己扶了起来。
等张玲扶着爷爷坐下后。
她这才看向李火元,问道:“大人,我的手,是非废不可吗?”
“是。”
李火元毫不犹豫的应道。
“好,您要哪只手?”
“随便。”
“行。”
张玲也不墨迹,点点头后,她右手抓住左手猛地用力一拽。
嘶啦一声。
张玲的左手齐胳膊处,硬生生的给她拽了下来。
森森白骨肉眼可见,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伤口成不规则的撕扯状。
众人被这果断而决绝的一幕惊呆了。
再看张玲。
她似乎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所以左手扯断之后。
她仅仅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略微苍白。
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
单凭这份果决和强大的忍耐力。
足以令无数男人为之羞愧。
张玲上前一步,把扯断的左手放在桌上,轻轻咬着嘴唇道:“大人,您要的手,我放在这了,请问您现在是否已经消气了?”
李火元没想到张玲这么狠。
都不用别人代劳就把手给扯断下来。
微微诧异过后。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气消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
张玲转身就要离开。
“玲儿,先止血。”
张衡满脸心疼,内心又充满了无力感。
但凡他实力强大一点。
都不至于亲眼看着孙女受这等委屈和伤害。
“爷爷,我没事,正好流点血,痛一痛,这会让我更加清醒。”
张玲没有理会不断流血的左臂伤口。
她要是想止血,随时都可以,一个念头催动魂力封住伤口即可。
但她却没这么做。
正如她自己刚刚所言。
她就要是要让剧痛变的更加剧烈。
只有这样,她才能铭记这次深刻的教训。
实力不够就会挨打!
她要借这件事不断的鞭策自己。
一定要变的更强!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我走了。”
张玲说完就要离开。
魏权突然叫住了她:“张玲,先等等。”
“魏统领,何事?”
闻言。
张玲转身望着魏权问道。
“把你的手拿走吧。”
魏权虽然也想治一治这些人骄横的臭毛病。
但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一个阵营的。
没必要把关系闹的太僵。
只要李火元的目的达到即可。
“魏统领,手已经是指挥官大人的了,不再是我的。”
“你不要了?”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张玲眼神坚定道。
尽管她已经痛的浑身大汗,可她的眼神却从所未有的坚定。
魏权瞄了眼李火元,见李火元并不反对。
他换了种说法:“这手留在这,影响我们之后的议会,你把它拿走。”
张玲迟疑了一下,她点点头上前拿起桌子上的断手。
“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张玲望向李火元,请示道。
“嗯。”
“谢谢大人。”
张玲转身潇洒离去。
原本这件事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张玲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断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紧接着。
张玲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对左手的留恋。
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议会厅。
过了片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觉得张玲比男人更坚强,更让人敬佩。
当然也更蠢!
李火元没有说什么,那就等于是同意她把手带走了。
只要她马上回去,断手短时间内是可以接驳回去的。
以后再用上一些好的药,几乎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
但她却为了心中的一口气。
不愿把手带走。
她这是在通过这种对自己心狠的方式。
然后向李火元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对此。
李火元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魏权却是无奈的苦笑起来。
他都已经给了张玲台阶下。
可他没料到张玲会这么倔强。
宁可少一只手,也要把自己内心不满的情绪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而且他很担心李火元会恼火。
好在李火元似乎并不太关心张玲是什么态度。
随后。
李火元开口跳过了这个话题。
直奔边境现在面临的问题。
由于大家已经见识到了李火元的手段。
所以纷纷主动的把边境的情况说了出来。
李火元听完以后才得知。
原来情况比魏权知道的更为严重。
这段时间。
雪域内的魂兽频繁在边缘地区活动,甚至屡次主动挑衅人类。
大有一副随时要开战的样子。
除了东战区。
南部、西部和北部也都面临着几乎相同的问题。
等说完情况后。
徐泽仁接上说道:“大人,现在我们东部的情况最糟糕,根据边境传来的最新情报,昨夜一批独角狼主动袭击了七号营地,如果不是营地内的战士奋死抵抗,恐怕会让那些独角狼突破边境防守。”
听到这。
李火元皱眉问道:“据我所知,边境有镇妖塔,莫非镇妖塔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威慑住魂兽了?”
“是有镇妖塔没错,但镇妖塔是处于未开启状态。”
“为什么不开启?”
“开启镇妖塔消耗的魂能太恐怖了,如果不是魂兽大举来犯,边境一般都不会主动开启,魂兽小规模的骚扰,只会由边境的战士进行抵抗。”
魏权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
李火元恍然,他刚刚还觉得奇怪。
有镇妖塔干嘛不用?
非要牺牲那些战士?
原来是经不住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