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1782年10月7日,京城。
当时间来到凌晨五点钟,外城区一间普通民房内,清朝末代皇帝弘历从床上缓缓起身。
点燃桌子上的煤油灯,借助微弱的灯光开始洗漱。
生疏的刷牙,迷迷糊糊的洗脸,看着脸盆中映照出苍老、麻木、暮气沉沉的脸,弘历忍不住苦笑一声。
一个半月前,他还是大清国皇帝,天下最尊贵之人。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月时间局势突变,山河破碎,天下易主,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
幸运的是,自己没有被处死,反而登记入册。
如普通百姓一般,分配房子,分配工作。
除了工作卑微,需要每天出门打扫卫生外,没有其他惩罚。
哪怕是敌人,弘历不得不承认赵贼确实宽厚。
如果换一个位置,他绝对不会让亡国之君存活下去,肯定会找个机会弄死。
公审就是最佳时机。
在满城百姓见证下,公开处死末代君王,以此震慑全国,保证新朝至高无上的地位。
大汉赵贼没有这么做,反而高抬贵手,留下对手的小命。
弘历不知道该说对方仁慈,还是说妇人之仁。
反正,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没错,弘历还没有完全认输。
提前离开的皇室成员是一粒种子,不需要太久,就能卷土重来。
到时,一定要把身上的痛苦加倍还回去。
暗暗激励一番,弘历放下毛巾,拿起墙角的扫把一瘸一拐走出房门。
他在突围中摔断了腿,俘虏期间由汉军进行医治,恢复了七八成。
但现在他不是俘虏,也不是汉朝体系成员,没有资格享受免费医疗。
再加上每天高强度工作,短时间内伤口很难恢复了。
十月份的京城开始降温,凌晨温度只有七八度。
打开房门,一股冷风席卷全身,弘历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身上突然披上一件外套。
“陛下,天气微凉,微臣给您添一件衣服吧。”
顺着声音看去,门口站着一位六十多岁,身材消瘦的老人。
老人穿着长衫,带着帽子,脚下放着几样清扫工具以及一个饭盒。
外套正是老人亲手为他披上的。
弘历闻言叹了口气:“刘墉,我现在不是皇帝,只是汉朝一介草民,不用称呼我陛下。”
没错,老人正是刘墉。
穿越小组不是野蛮人,对待前朝官员没有采取血腥手段。
与其他大地主一样,由百姓公开审判。
刘墉等一些汉人出身的官员风评还算不错,百姓愿意给这些官员一些机会。
公审的时候,纷纷投入白子。
于是,刘墉被当场释放,登记入册,成为汉朝一员。
当然,家产没有留下,已经提前充公。
刘墉对财富看的很淡,一家人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更不用说汉军为他们分了房子,安排了工作,也分了几亩土地,足够一家人生存下去,这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相比较家人,刘墉更担心前主子弘历。
会不会被百姓欺负,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适应不了现在的生活。
于是才会每天来到弘历家门口等候,带一份早餐,陪他一起工作。
“一日为臣,终身为臣。不管什么时候,您永远是微臣心中的皇帝陛下。”刘墉倔强的说道。
他有着老式读书人的性格,既然认对方为主,对方一辈子都是主子。
弘历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众叛亲离的局面下,还有如此忠诚的奴才,说明我大清气数未尽。
“好,等朕收复大清江山,你就是我大清铁帽子王。”他斗志昂扬的说道。
刘墉拱了拱手:“微臣多谢陛下。”
心中却不以为意。
他亲眼见识过汉军的强大,那近乎无敌的坦克,神出鬼没的机械狼,犀利的火箭炮部队。
别说一个大清朝,哪怕十个大清朝加起来也不是汉军的对手。
想要复辟,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刘墉并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弘历今年七十岁,人老体衰,完全靠着一股气活着。
一旦那股气消散,恐怕也会命不久矣。
陪着主子幻想复辟后的美好生活,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四十的老人提着扫把走上街头。
凌晨的街头比想象中热闹,小商小贩,早起做工的工人,不时路过的巡逻警察,好一副盛世华章。
哪怕是最顽固的敌人,刘墉也必须要承认。
汉朝治理下的京城,比大清国治理下的京城更繁华,也更热闹。
这种热闹伴随着弘历的出现,发生了细微变化。
“那个狗,,弘历,这里有垃圾,你来扫一下。”
油条摊面前的饭桌边,一位年轻人突然冲着弘历招了招手,指着地上的垃圾说道。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总有人喜欢欺负落难之人。
如果对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效果就更好了。
类似的事情出现太多,弘历不以为意,面无表情的来到年轻人身边,俯下身清扫地面。
看着面前卑微的老人,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两个月前,他不过是大清国最底层的百姓,别说命令清朝皇帝。
大清任何一位官员,一名衙役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世事易变,汉朝崛起,清朝被扫进垃圾堆,自己也有资格戏弄大清皇帝了。
待弘历把地面清扫干净,青年抓起一把瓜子壳重新扔到地上。
“弘历老狗,你干活也不行嘛,那么多瓜子壳没有看到?是不是想偷懒?”
年轻人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眼看着主子被人欺负,刘墉连忙上前:“够了,现在没有大清皇帝弘历,只有汉朝百姓弘历,按照汉朝律法,欺负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该当何罪?”
“什么汉朝弘历?汉朝是我们汉人的国家,他一个旗人有什么资格加入汉朝?”年轻人针锋相对的回道。
“有没有资格是汉王决定的,是首辅大人决定的,有本事咱们去汉王面前对质。”刘墉死咬着弘历身份说事。
如非必要,百姓不愿意与官员打交道,年轻人的气势萎靡了一些。
“切,懒得搭理你,反正外岛与关外的旗人已经被我方消灭,你们想当旗人也不可能过了。”
“什么?”弘历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年轻人见状,得意的说道:“宁总司令指挥大军已经收复外岛,残余的旗人已经被消灭,世界上再也没有旗人了。”
“外岛?”
最后的希望破灭,弘历感觉眼前一黑,软趴趴的瘫软在地。
他的复国梦,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