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线索
大娘立刻紧张地四下飞快扫了一圈,见左右无人,才矮着身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细又低:
“哎哟,可不是嘛!那男人打小就病歪歪的,这辈子也算造孽了,如今竟让一碗豆花给送了命。
唉,他爹娘当年就怕自己先走了,没人照料他,特意托人从外头给他买了个媳妇回来。
原本我们还当那媳妇是个良善的,谁成想,两位老人一去,两口子就天天吵,没一日安生。”
石兰猛地一怔,眼睫都颤了颤:“啊?天天吵架?”
“吵还算轻的,”大娘撇了撇嘴,眼底露出几分鄙夷,“那媳妇心黑着呢,动不动就不给男人饭吃,活活饿着他。”
“这么狠?那可是她夫君啊,她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石兰捂住嘴,声音都轻了几分。
“那可不!自打公婆没了,她整日穿得干干净净,打扮得花枝招展……
村里好几个人亲眼撞见,她跟别的男人走在一处,那关系,可不一般!”
“竟有这种事?”石兰眼神一厉,“怪不得我瞧她穿得跟她夫君天差地别,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心这么黑呀。”
“哎,不对啊,”她忽然话锋一转,眉头拧起,“你方才说她对夫君不好,外头还有人,那她怎么突然舍得给他买豆花吃?”
“我也觉着怪呢!”大娘一拍大腿,压低了嗓子,“就前些日子,她跟忽然良心发现似的。
又是请大夫抓药,又是精心伺候吃食,我们还当那女人真转了性,哪知道啊,这突然就送了命呀,这完全是人的命呀……”
石兰心头猛地一震,压着声继续追问:“大娘,那您近日可曾见过,有陌生人找过她?”
“这个……我们就没留意了,毕竟她一天到晚见那么多的男人,我们也不可能挨个排查,对吧。”
石兰缓缓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大东家猜得一点没错,那男人的死,绝没那么简单。
他媳妇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偏偏在他死前突然悉心照料,还特意去药铺抓药——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她连忙躬身谢过大娘,转身便要去找白秋月报信。
可还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横拦在她面前。
“你可是在找你们大东家?她在对面茶楼。”
“快带我过去,我有重要线索!”石兰脚步急促,语气都带着急色。
二楼茶楼临窗位置,白秋月一直留意着街口动静。
一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猛地站起身,指尖微微一收:“石兰回来了,看样子,是查到东西了。”
李言亭微微颔首,目光又扫向巷口正朝这边赶来的几名下人,当即抬手稳稳斟了几杯热茶,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石兰与其他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同上楼。
“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慢慢说。”
“谢过李东家,我不喝!”石兰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到白秋月面前,又转头看向她,“大东家,您真是料事如神,那女人果然有问题!”
“哦?细细说来。”白秋月神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从一位卖菜大娘口中打听到了,那对夫妻关系极差,自从公公婆婆去世,两人日日争吵,那媳妇更是时常不给男人饭吃。
可就在前段时间,她忽然转了性,又是请大夫,又是弄吃食……”
另一人立刻接话:“我们打听的也一样,街坊都说那妇人品行不端,常与不同男子往来,形迹十分可疑。”
白秋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沉稳:“与她往来的那些男子,你们能否设法接触?尽量从他们口中套些话出来。”
说罢,她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银子你们拿去打点,不够再回来同我说。”
话音未落,一旁李言亭已伸手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钱你收回去,打点的事,有我。”
“李大哥……”
“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正事要紧。你若真拿我当朋友,就别与我见外。”
“……好,那就多谢李大哥。”白秋月收回荷包,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又立刻追问,“对了,那妇人请的是哪位大夫,你们可问清了?”
“问了,是镇上李家药铺的李大财大夫。”
白秋月眼神微亮:
“是他那就好办了,我与他有些往来,当初我还未做豆腐生意时,上山采的药材,都是卖给他的。”
“既是熟人,那就好办。走,我们去会会这位李大夫,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揪出蛛丝马迹。”李言亭率先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同时不忘吩咐身旁跟着的仆人,“你们几个去查清楚,那个妇人接触的男子,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是!”
不多时,一行人已站在李家药铺门前。
铺面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掌柜李大财正坐在柜台后低头整理药材,手指枯瘦却稳。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白秋月,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熟稔的笑意,快步迎了出来:
“秋月妹子!是你啊,今日可是给我送药材来了?”说着就把人给引了进去。
“李掌柜对不住,这几日天寒地冻,山上草药都冻住了。等来年开春,我一定多采些给您送来。”
“这话可得算数啊!你可不能骗我这个老人家哟。”李大财笑着捋了捋胡须。
“保证不会!”
李大财的妻子端上水,笑着打趣:
“秋月妹子,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过来,可是有事儿?”
白秋月浅浅一笑,眉眼温和却藏着锋芒:“还是婶子明白我。今日过来,确实有一事想问。”
“你尽管说。”
“镇上那位常年卧病的男子,前些日子,可是劳烦李掌柜上门看过?”
李大财闻言一怔,眼神顿了顿,随即回想片刻,缓缓点头:
“确有此事。那媳妇前几日确实来我铺中抓过药。说起来也怪,他爹娘在世时,我曾调理过一阵,那身子虽弱,活个五六十岁不成问题。
可他爹娘一去,我再上门,竟被那媳妇直接赶了出来,说往后不用我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