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还差最后一步
“叔,我知道你在怕什么。”白秋月立刻跟上,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你放心,等这件事了了,我立刻安排人,把你们全家送到别的村镇去,重新落户,安居乐业,再也没人能找到你们。”
“真、真的?你不骗我?”老苦力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真的。”白秋月点头,语气郑重,“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教你们的豆腐方子,你们不能再传给外人。
至于你们自己做买卖、过日子,我绝不干涉。”
“这是肯定的!我们绝对不会把你吃饭的手艺泄露出去,我们就自己做点卖……”老头儿说着说着,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松口。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拍大腿,横下一条心:
“罢了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把老骨头就舍命陪君子了!
只是你们一定要安置好我的家人,万万不能让他们受半点伤害!”
“这个你放心!我白秋月说到做到!”
白秋月当即转头,对石兰低声吩咐:“你去把李大哥叫来,我有要事与他商量。”
“好!”石兰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一见石兰离开,老夫妻和打更李老头瞬间又绷紧了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紧张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老头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大娘也悄悄往老伴身后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喘。
白秋月看在眼里,轻声安抚:“大叔、婶子,你们别紧张。我让她去找我大哥了,他常年走南闯北,见识广,知道哪些地方安稳、适合落户。
既然我承诺了你们,就一定给你们选个好地方,让你们往后真真正正衣食无忧。”
几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互相递了个眼神,紧绷的肩膀慢慢放下。
没过多久,李言亭便快步赶来。
白秋月将前因后果低声说清,而后郑重拱手:“李大哥,你走南闯北,最懂这些。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帮他们选个安稳妥当的地方。”
李言亭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好好想想,一确定地方,立刻来告诉你们。”
白秋月看向几人:“你们看这样可行?”
“行!都听姑娘安排!”
白秋月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数出二十两,分别递到两家手里:“这些银子你们先拿着,暂且别再出摊受苦,让家里人悄悄收拾好东西。
等我通知,咱们立刻动身。
剩下的银子,等事情了结,我一分不少补给你们,如何?”
“可以可以!太感谢姑娘了!”老两口双手接过银子,紧紧攥在手里,连连道谢。
打更老头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把脖子往前一伸,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颤声道:
“那人……我认得。
那人……是赵天虎赵财主身边的管家!”
白秋月眼底寒光一闪,攥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声音冷而轻:
“果然是他们。”
几人再三谢过卖馄饨的老夫妻与打更的李老头,约定好后续接应事宜,便趁着夜色,悄然返回了李言亭的宅子。
刚一踏进院门,李大财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灼与期待,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怎么样?事情有没有进展?有没有问到有用的消息?”
石兰率先压不住心头的激动,上前一步,声音轻快又明亮:“有进展!大进展!我们不仅找到了目击者,还确认了当晚和死者妻子见面的人,就是赵大虎身边的管家!”
这话一出,在场的伙计与随从全都眼前一亮,压抑了许久的紧绷瞬间炸开,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有人重重松了口气,有人忍不住攥拳低呼,连日来的压抑、惶恐、不安。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连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轻松了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抓住这条线索,便能一举翻案,洗刷冤屈。
可就在众人一片欢腾之际,白秋月与李言亭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沉静,没有半分轻松。
白秋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微微泛白,方才在馄饨摊前的笃定与锐利,此刻被一层沉沉的阴翳覆盖。
她望着眼前喜形于色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
李言亭也微微蹙着眉,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望向县衙的方向,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心底最沉重的顾虑。
他们不是不欣喜,不是不庆幸。
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
赵天虎早已买通了县令,官商勾结,一手遮天。
就算他们找到了人证,拿到了线索,指认出了管家,可一旦递到公堂之上,县令只要轻飘飘一句“证据不足、证人作假”。
再一味偏袒赵天虎,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所有赌上性命换来的线索,都会化为泡影。
到那时,不仅翻案无望,反而会彻底激怒赵天虎,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李大财见两人脸色不对,脸上的喜色也慢慢淡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开口:“白姑娘,李兄,你们……怎么了?人证找到了,难道还不够吗?”
白秋月缓缓抬起眼,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人证是有了。
可公堂不在我们手里,公道也不在我们手里。
赵天虎和县令蛇鼠一窝,就算我们把证据摆在眼前,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李言亭沉沉点头,补充道:
“我们现在怕的,不是找不到真相。
而是找到了真相,也无处说理。”
院子里刚刚升起的欢喜,瞬间被这两句话浇得冰凉。
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再次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牢牢笼罩。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让他逍遥法外。”李大财气的一拳头捶在桌子上,胸膛急剧的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