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公堂之上
白秋月只觉得心口一紧,眼眶瞬间发热,却强忍着没有冲上前。
此刻唯有冷静,才能救他们出来。
“知州大人到——!”
一声唱喏响彻街口,百姓一听是知州亲临,立刻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整条街巷瞬间鸦雀无声。
周砚之径直走上县衙高台,白秋月刻意落后一步,立在堂门口显眼之处。
顾长风与一众工人本是垂首受审,听见门外动静,齐齐转头望去。
当看到门口安然伫立的白秋月时,所有人伤痕累累的脸上骤然迸发出光亮,原本死寂的眼神里,瞬间燃起求生的希望——
他们知道,是她来了,是她拼尽一切来救他们了。
绝望之中乍见生机,几人喉头哽咽,眼眶通红,浑身的鞭伤棍痕仿佛都轻了几分,只死死望着那道身影,满心都是安定。
白秋月迎上他们的目光,轻轻颔首,投去一道沉稳而坚定的眼神,无声诉说:别怕,我来了,一切有我。
王县令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行礼,声音发颤:“下、下官……见过知州大人!”
周砚之淡淡落座旁席,冷厉的目光扫过堂下遍体鳞伤的顾长风等人,语气沉冷:“你们继续审,本官只是路过,恰好过来旁听下。”
“是、是!”王县令慌忙擦去额角冷汗,双手都在发抖,“那、那本案继续审理!”
赵天虎站在一侧,眼见白秋月竟将知州都请了过来。
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浓烈的阴狠取代,死死盯着堂门口的身影,杀意翻涌。
王县令硬着头皮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顾长风!你用毒豆腐害死人命,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人明鉴,此案从头到尾,皆是栽赃陷害!”顾长风昂首抬头,纵然满身伤痕,依旧毫无惧色。
“你说栽赃陷害,可有证据?”
“大人民女有证据!”
清脆声音自堂口响起,众人循声望去。
白秋月迈步走入大堂,屈膝跪伏在地,声音清亮有力,穿透整个公堂:“民女白秋月,叩见知州大人,叩见县令大人!民女手中握有人证物证,足以证明我兄长与诸位工人清白无辜!”
“你有何证据?一一呈上来!”
白秋月先将那瓶砒霜双手呈上——来时路上,周砚之已将证物交还于她。
随即她字字铿锵,将赵天虎如何觊觎豆腐秘方、如何垄断原料、如何收买人命、如何下毒栽赃、如何纵火灭口、如何勾结官府构陷良民的全过程,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地陈述一遍,句句泣血,声声震耳。
话音落,她再度扬声:“民女还有重要人证!”
堂内外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王县令心惊肉跳,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传证人上堂!”
“威——武——!”
不多时,两名证人被带上堂来。
那死者妻子本还跪在地上假意啼哭,可一看见被带上来的其中一个男子。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恐惧到了极点,仿佛见了索命恶鬼一般。
“堂下之人,报上名来,如实供述!”
那男子躬身叩首,面色羞愧:“回大人,小人是城内挑夫,亦是这妇人的姘夫。
以前跟小人温存时,她无意中与小人说过,有人送了银两与毒药,命她毒杀亲夫,再嫁祸给镇上的豆腐作坊。”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炸开!
围观百姓群情激愤,怒骂声、惊呼声、叹息声轰然爆发:
“毒杀亲夫,还栽赃陷害,简直丧尽天良!”
“就是就是,还有没有王法!求大人一定要为民除害!将这女人绳之以法。”
“肃静!全都肃静!”王县令惊得连连拍桌,又指向另一人厉声问道,“你呢?你所见何事?”
“小人是城中更夫!”另一人朗声回话,“十五日夜,小人亲眼所见,这妇人与赵天虎府上的管家私下幽会,言语鬼祟,小人还清清楚楚看见,那管家将一个小瓷瓶与一袋子银子,悄悄塞给了这妇人!”
差役立刻将砒霜瓷瓶递到更夫面前:“你看看,可是这个瓶子?”
“天色太黑,小人不敢断言就是此瓶,但瓶身大小形状,与当晚所见一般无二!”
赵天虎身边的亲信见状不妙,立刻目露凶光,对着证人厉声呵斥威胁:“你敢胡言乱语!小心祸从口出!”
话音未落,周砚之猛地一拍桌案,眼神冷厉如刀:“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嚣张威胁证人?再敢多言,以藐视公堂罪当场杖责!”
那亲信瞬间噤声,吓得面无人色,再也不敢多嘴。
周砚之转头看向那妇人,沉声发问,气势压迫:“你如实说来,你丈夫究竟是怎么死的!”
妇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哭着疯狂磕头:“是……是赵天虎的人给了我银子,给了我砒霜,逼我毒死当家的,再栽赃到豆腐上……我一时糊涂,我认罪,我全都说!求大人饶命!”
话音一落,堂外百姓再度哗然,怒骂声震天!
“天哪,竟然是赵天虎指使的!简直是太恶毒了!就为了一张豆腐方子竟然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欺压百姓!这种恶霸必须严惩!”
“对对对,必须严惩!”
王县令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看向赵天虎的眼神慌乱到了极点。
赵天虎见大势已去,眼底骤然闪过狠戾,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身旁大管家胸口,将人踹倒在地,厉声嘶吼:“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原来是你背着我胡作非为!”
管家懵在原地,趴在地上惨叫痛哭,涕泗横流:“老爷!不是我啊!全都是您吩咐我的!是您让我做的!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闭嘴!”赵天虎又是狠狠一脚踹下,道管家被狠狠踹倒在地,疼得腰都直不起来,跟别提说话了。
转头对着周砚之假惺惺拱手,语气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