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新读书
说着，她轻轻拍了一下周夫子的后背，嗔道：“人家大老远跑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进了屋，顾长风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放在桌上，笑着开口：“先生，学生这些年一直记着你的教诲，不敢忘记。
只是怕自己没出息，没脸来见你。
这些是学生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周夫子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谁要你的这些东西了，还不赶紧给我拿回去……”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直黏在那坛酒和五花肉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周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你就别嘴硬了！长风一片心意，你收着就是。
再说了，这些都是咱们爱吃的，正好尝尝。
哟，这是豆腐啊，怎么这么多……”
她说着，拿起一块麦饼递到周夫子手里：“快尝尝，麦饼还是热的，肯定好吃。”
周夫子接过麦饼，咬了一口，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顾长风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先生，学生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我想重新跟着你读书，继续求学。”
这话一出，周夫子手里的麦饼瞬间停住，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傲娇的神色瞬间消散，满是激动：“你说什么？你要回来读书？”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顾长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声音都带着颤抖：“当真？你真愿意回来跟着我读书？”
顾长风郑重点头：“当真！先生，学生想清楚了，只有读书考科举，才能真正立足，才能……才能护着想护的人。
我想跟着你好好学，争取开春就下场，考中秀才！”
“好！好！好！”周夫子连说三个好，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傲娇彻底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欣慰与欢喜，“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能回头读书，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费力地从最上层翻出一个木盒，“这是我珍藏的几本孤本，都是经义典籍，还有历年的策论范文，你拿回去好好研读。”
周夫子将书递到顾长风手里，语气急切又郑重，“从今日起，你每日都来镇上，到我这里来。
我帮你梳理知识点，讲解难点，咱们争分夺秒，一定一举考中秀才！
至于银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有了夫子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顾长风捧着沉甸甸的孤本，指尖微微发颤，望着周夫子恳切的模样，轻声开口：“多谢先生为我考虑，现在学生已经不再为银钱发愁了。”
“哦，这是为何！”
顾长风笑了笑，“这些日子都亏了我家二妹，是她带着我一起做生意，起早贪黑，操持生计，不光让我们避免流落街头，还让我可以有书可读。”
周夫子一怔，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二妹？叫叫叫白，白秋月的？”
“正是！”
“那个从前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妹妹？她怎会……”周夫人一脸诧异。
顾长风眼底泛起温和的光，轻轻摇了摇头：“她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如今二妹懂事、坚韧，又有担当……
是她撑起了这个家，做豆腐、卖吃食，一点点攒下银钱，不仅养活了我们，头段时间，青儿也多亏了她，才……”
说到此处，顾长风眼中泛起热意，从前那些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日子一幕幕闪过。
再看如今手中的典籍、眼前真心待他的先生，只觉万般苦涩皆已过去，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
“孩子，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周夫子听得热泪盈眶，同时也为这个命运多劫而又终遇曙光的弟子感到高兴。
一旁的周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笑着插话：“可不是嘛，长风这孩子是苦尽甘来了！
既然你二妹变好了，那下次过来的时候把她带过来，也让莹儿跟她接触接触，可惜这次你来的不巧，莹儿去她外祖父家了……”
“以后长风天天来，你这老头子可别再嘴硬，好好教人家！”
周夫子闻言，脸上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我什么时候嘴硬了？我这是激励他！”
顾长风捧着孤本，心中暖意融融，对着周夫子深深一拜：“多谢先生！学生遵命，往后每日必定准时前来，不敢有半分懈怠，定不负先生期望！”
顾长风回到作坊时，白秋月正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筐黄豆搬进仓房。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见顾长风回来，白秋月连忙迎上去，眼里满是期待：“长风，见到夫子了吗？他……还好吗？”
顾长风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与笑意，用力点了点头：“见到了。
先生他……还是老样子，嘴上嫌弃，心里却高兴得很。
他还给了我几本珍藏的孤本，让我从明天起就过去读书。”
“真的？”白秋月眼睛一亮，比自己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还高兴，“太好了！长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拉着顾长风走到一旁，神色郑重地拍了拍胸脯：“你只管安安心心去读书，作坊里的事，还有商队的事，全都交给我。
你呀，就负责一件事——把书读好，把功名考回来！”
顾长风看着白秋月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眼眶微热，刚想说些什么，白秋月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手：“哎呀，光顾着高兴了！既然明天就要去，那今晚咱们得准备点像样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顾长风，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天你去的时候，带几斤咱们新做的豆干过去。让夫子和师娘也尝尝鲜。”
顾长风闻言，心里一暖。
他没想到她心思这么细腻，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他笑着应道：“好，听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带过去。”
白秋月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对了，你跟夫子说，要是他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开口。
咱们现在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是这些还是不缺的。”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任性刁蛮，如今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妹妹，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秋月，谢谢你。若不是你……我顾长风这辈子，恐怕都要烂在泥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