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急吗?"赵振邦苦笑道,"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等于把他们那些宝贝疙瘩国营大厂全都架在火上烤了。技术没你好,成本没你低,现在连生产模式都被你碾压。我听说,今天上午,机械部那边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准备南下奉天,要审查你的联盟模式。"
"审查?"何雨柱冷笑一声,"他们有这个资格吗?我们的联盟是市场行为,是企业间的自愿合作,受法律保护。他们凭什么审查?"
"雨柱,你别天真了。"赵振邦的语气严肃起来,"在中国,有些事情不是光讲法律的。他们想给你下绊子,有的是办法。比如,卡你的钢材指标,限制你的物流运输,甚至……给你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话里传来的电流声。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问道:"农业部那边?"
"张部长他们倒是很支持你。但是,农业部管不了工业部的事。这件事有点棘手。"赵振邦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我知道了。"何雨柱平静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好了。"
挂了电话,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知道,打倒了一个龙凯山,会引来无数个李凯山、王凯山。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这些人不会轻易让他成功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铁柱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厂长,奉一拖的马科长来了。他说,龙厂长……醒了,想见您一面。"
何雨柱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哦?他终于肯见我了?"
……
奉天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龙凯山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仅仅一夜之间,这个曾经的东北虎仿佛老了十岁。
他看着走进来的何雨柱,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颓败。
"你来了。"龙凯山的声音沙哑干涩。
"龙厂长,身体要紧。"何雨柱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呵呵……"龙凯山惨笑一声,"我这条命差点就断送在你手里。何厂长,你真是好手段。"
"商场如战场,我只是不想输。"何雨柱淡淡说道。
龙凯山沉默了,他死死盯着天花板,过了许久,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说道:"奉一拖……我认栽了。你开个价吧。"
他以为何雨柱会狮子大开口,会提出吞并奉一拖的苛刻条件。
然而,何雨柱却摇了摇头。
"龙厂长,你搞错了。我今天来,不是来收购奉一拖的。"
龙凯山愣住了:"那你……"
"我是来请你出山的。"何雨柱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想请你来当我们红星农机生产联盟的……总顾问。"
"总顾问?"
龙凯山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迷茫。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中风,出现了幻听。
何雨柱,这个把他一手创立的帝国推向深渊、把他本人气得吐血的年轻人,现在居然要请他当总顾问?
这是什么操作?羞辱?还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你……什么意思?"龙凯山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正对着奉一拖那片巨大的厂区,无数个车间的屋顶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钢铁的海洋。
"龙厂长,你在这里干了三十年,从一个学徒工干到总工程师,再到一厂之长。毫不夸张的说,奉一拖的每一颗螺丝钉,你都比我清楚。"
"我的联盟,现在看起来声势浩大,一天之内就有几十家工厂加盟。但是,"何雨柱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几十家工厂,水平参差不齐,管理混乱,人心各异。就像一盘散沙,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真正懂生产、懂管理、懂中国工厂里那些门道的人,来帮我把这盘散沙,捏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我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来帮我制定生产标准,监督产品质量,培训技术工人。"
何雨柱看着龙凯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戏谑,反而充满了真诚。
"这个人,除了你龙厂长,我想不出第二个。"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凯山看着何雨柱,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尔虞我诈比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他试图从何雨柱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和算计,但他失败了。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是在说真的。
他不是在羞辱我,他是真的需要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中了龙凯山那颗已经枯寂的心。
被人需要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强大的对手所需要的感觉,远比任何同情和怜悯,更能让他重新找回一丝尊严。
"为什么?"龙凯山沙哑的问,"你就不怕我……在背后给你捅刀子?把你的联盟搞得一团糟?"
"我相信龙厂长是个聪明人。"何雨柱淡淡一笑,"把联盟搞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奉一拖就能起死回生吗?不,它只会烂得更快。你那上万名等着吃饭的工人,又能去哪里?"
"但如果你帮我把联盟做好了,"何雨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奉一拖,作为联盟的第一个生产基地,只会接到雪花一样多的订单。你的工人,不仅有饭吃,还能吃上肉。而你,龙厂长,你失去的只是一个厂长的虚名,但你得到的,是整个中国农机生产体系的话语权。"
"你是想当一个守着烂摊子等死的厂长,还是想当一个开创新时代的总顾问?你自己选。"
何雨柱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把决定权,交给了这个曾经的对手。
龙凯山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自己这三十年在奉一拖的日日夜夜。那些机器的轰鸣,那些工人的汗水,那些成功的喜悦,那些失败的苦涩……
奉一拖,就是他的命。
何雨柱说得对,他可以输,但奉一拖不能倒,那上万名工人的饭碗,不能砸。
"时代变了……"
良久,龙凯山睁开眼,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也是当初何雨柱在他办公室里说过的。那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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