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院门，猛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梁启梦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却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死死盯着李卫东手里的那份文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小子，你刚才念的那些东西，是谁写的？"
"是……是我们厂长写的。"李卫东被老爷子这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答。
"你们厂长？何雨柱？"梁启梦的目光如电，扫过三人，"他在哪儿？让他马上来见我！"
……
胡同口的茶馆里。
何雨柱正悠闲喝着大碗茶，听着旁边桌的大爷们侃着国家大事。
钱卫国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何……何雨柱！梁……梁老要见你！"
何雨柱放下茶碗，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之所以不自己去，而让李卫东去念那份规划。就是因为他知道，对付梁启梦这种技术狂人，任何权势、金钱、人情，都是废话。
唯一能打动他的，只有一样东西——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思想。
那份规划里的每一个项目，都是何雨柱从后世带来的，领先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的技术构想。
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梁启梦这种站在技术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他能瞬间明白这些构想背后所蕴含的价值和革命性意义。
这就像一个绝世的棋手，突然看到了一本失传已久的棋谱。
他不可能不动心！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钱卫国说道："钱司长，辛苦了。走吧，我们去拜会一下这位，我们国家工业的泰山北斗。"
钱卫国看着何雨柱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输给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冤。
四合院的书房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梁启梦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五年规划》，看得仔细，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先是震惊，接着疑惑，然后又露出狂喜。
何雨柱、钱卫国、李卫东和张建国，四个人像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梁启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何雨柱。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梁启梦指着手里的文件，沉声问道。
"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构想，让梁老见笑了。"何雨柱谦虚回答。
"不成熟？"梁启梦冷哼一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放屁！这里面的任何一项，只要能实现，都足以让中国的内燃机技术向前迈进二十年！你管这叫不成熟？"
老爷子的脾气，果然名不虚传。钱卫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何雨柱却面色如常，微笑道："构想终究只是构想，从图纸到现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们才想请您这样的前辈，出山为我们指点迷津。"
"请我出山？"梁启梦靠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小子，你口气不小啊。你知道请我出山，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我们愿意拿出研究院百分之十的技术股份，并且授予您对所有研发项目的一票否决权。至于薪酬，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尽力满足。"何雨柱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知道，跟这种人谈钱，俗。但你不能不谈，不谈，就是不尊重。
"股份？否决权？"梁启梦不屑笑了笑，"你以为，我梁启梦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
梁启梦随手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画满复杂线条的旧图纸，扔到了何雨柱面前。
那是一张发动机的结构图，但看起来古怪，跟何雨柱见过的任何一种发动机都不同。
"你别跟我谈那些虚的。"梁启梦指着那张图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我二十年前，设计的一款二冲程对置活塞发动机。当时，因为材料和加工精度的问题，只造出了一台样机，跑了不到一百个小时，就因为散热和润滑问题，直接拉缸报废了。"
"从那以后，这个项目就被封存了。所有人都说，这个设计，就是一堆废纸，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幻想。"
梁启梦死死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还有你的团队，用一个月的时间，给我一个能解决这张废纸上所有问题的方案。"
"如果你能做到，别说让我当什么院长，我梁启梦这条老命，卖给你都行！"
"但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带着你的这些构想，给我滚得越远越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这些只会夸夸其谈的骗子！"
话音落下，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李卫东和张建国看着那张图纸，脸都白了。
对置活塞发动机！这可是发动机领域里公认的鬼门关！理论上，它的效率高，结构紧凑，但实际应用中，散热、润滑、活塞同步、气缸密封，全都是世界级的难题！别说一个月了，就是给他们十年，他们都没有信心能解决！
老爷子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就是一道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送命题！
钱卫国也急了，他刚想开口替何雨柱求个情，说换个简单点的题目。
没想到，何雨柱却笑了起来。
何雨柱拿起那张图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梁启梦，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梁老，一个月太长了。"
"什么？"梁启梦一愣。
何雨柱将图纸在桌上铺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边在图纸上勾画，一边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这种二冲程发动机，问题在于扫气效率和热负荷。传统的扫气方式，无论是直流、回流还是横流，都无法避免进排气的混合，导致燃油的浪费和燃烧不充分。"
"而您这个对置活塞设计，理论上可以实现单向直流扫气，进气和排气在气缸两端，互不干扰，效率高。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两个对置运动的活塞，导致气缸中部的温度，会比普通发动机高出两倍以上，任何现有的润滑油，在那个温度下都会失效，导致拉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