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黑衣身影，瘦了，黑了（人间太阳晒的？），但眉眼依旧，笑容依旧，看着她时眼底的温柔依旧。
魏无羡。
她的阿羡。
冯灿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想喊，喊不出声，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魏无羡看着她这副傻样，笑了，他迈步走进院子，张开双臂。
“怎么，一个月不见，不认识我了？”
冯灿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阿羡！阿羡阿羡阿羡——！！！”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一个月来积攒的思念、担忧、害怕，全化成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魏无羡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稳稳站住。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灿灿。”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冯灿哭得更大声了。
“你怎么才回来！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一个月！三十一天！七百四十四个时辰！我每天数着过的！你知不知道！”
魏无羡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居然数得这么清楚。
“对不起，回来晚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莫玄羽那小子的事有点麻烦，多耽搁了几天。”
冯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嘴唇瘪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魏无羡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人间这一个月所有的奔波、疲惫、复杂纠葛，都不重要了。
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擦不干净，越擦越花，他索性放弃，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一字一句，“不走了。”
冯灿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以后再也不走了？”
“以后出差带你一起。”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冯灿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柔和认真的桃花眼，忽然踮起脚尖。
她吻住了他。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揽紧她的腰，低头，深深回应这个吻。
院子里很安静，彼岸花静静开着，池塘里的小荷轻轻摇曳，莹光蝴蝶绕着花丛飞舞，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
冯灿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好想你。”
魏无羡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我也想你。”他说，“每天都想，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又画丑符，有没有又乱花钱，有没有也想我。”
“当然想！”冯灿抬起头，理直气壮，“我每天都在想！吃饭想，睡觉想，上班想，连绣花都在想！”
魏无羡挑眉：“绣花？”
冯灿这才想起来，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屋里跑：“对了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翻箱倒柜，从一个小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方手帕，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你看！”
魏无羡接过，展开。
是一方素白的手帕，右下角绣着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我自己绣的！”冯灿眼巴巴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得意，“师姐教我的，绣了一个多月呢，本来想绣得好一点再送你，但我等不及了……你喜欢吗？”
魏无羡看着那方手帕，看着冯灿那双期待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在地府荒原上，这个傻姑娘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种眼神。
小心翼翼，带着点害怕，又带着点真诚，塞给他一包花种。
“这是花的种子，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种着玩。”
那时候他心如死灰，什么都不想要。
但他收下了那包种子，种下了第一株彼岸花。
后来，花开了。
后来，他也活过来了。
而现在，她绣了一朵彼岸花，送给他。
魏无羡低头，在手帕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抬头，看着她，笑了。
“喜欢。”他说，“特别喜欢。”
冯灿看着他笑，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她扑过去，又抱住他。
“阿羡。”
“嗯？”
“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想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冯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你吃饭了吗？师姐今天炖了汤给我，我去给你热一碗！”
魏无羡失笑：“刚回来就让我吃饭？”
“那当然！”冯灿理直气壮，“你瘦了！要补！”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跑，被魏无羡一把拉回来。
“不急。”他说，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先让我看看你。”
冯灿乖乖坐着，任他看。
看着看着，她自己倒不好意思了，脸慢慢红起来。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一个月没见了，多看一会儿不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