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最近心情不错。
院子里的花开了几朵,小黄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每天跟在她脚边颠颠儿地跑,毛球虽然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但至少不吐口水了——可能是上次罚站让它长了记性。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院子里逗小黄玩,院门被人敲响了。
“冯姑娘?在家吗?”
冯灿听出是玟小六的声音,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玟小六,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拎着两坛酒。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朴素的布衣,安安静静地站在玟小六身后。
冯灿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愣了一下。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眉眼清俊,气质温和,只是身上透着一股病弱的气息,脸色有点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小六?”冯灿看向玟小六,“这位是?”
玟小六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身后那人:“叶十七,我回春堂的……呃,算是伙计吧,上次救的那个,就是他。”
冯灿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个浑身是伤的神族。
她仔细打量了叶十七几眼——伤好得还挺快,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只是人看着还有点虚。
“进来进来。”她让开门口,“别站着了。”
玟小六拎着酒往里走,叶十七跟在他后面,安安静静的,走路都没什么声音。
三人刚进院子,正房里走出来一个人。
防风邶。
他应该是刚午睡起来,头发还有点松散,外袍随意披着,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哥的形象。
他看到玟小六和叶十七,脚步顿了顿。
玟小六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冯灿正要开口介绍,防风邶已经走了过来,他走到冯灿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然后他看着玟小六,露出一个标准的防风氏笑容——就是那种看起来礼貌,实际上欠揍的笑。
“在下防风邶。”他说,“是她的相公。”
冯灿:“……”
玟小六张大了嘴:“哦、哦哦哦?”
他看看防风邶,又看看冯灿,再看看防风邶揽着冯灿肩膀的那只手,表情精彩极了。
冯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想把防风邶的手拍开,但那人揽得死紧,拍不动。
“呃……”玟小六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很快调整好表情,“原来是冯姑娘的……夫、夫君啊。失敬失敬。”
他举起手里的酒坛子:“我是来回春堂的玟小六,这位是叶十七,上次冯姑娘帮了大忙,特意来道谢的。”
防风邶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坛酒,又抬头看了一眼玟小六,最后把目光落在叶十七身上。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叶十七安安静静地站着,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有些闪躲。
冯灿总觉得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那个,”她开口打破沉默,“小六,留下来吃饭吧?我正好包了饺子,还有”
“不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冯灿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转头看向防风邶,那人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说出的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好,今天不方便。”
玟小六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十七依然安静地站着,但眼神微微动了动,在防风邶脸上停了一瞬。
冯灿尬住了。
她看看玟小六,又看看防风邶,再看看玟小六,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人怎么回事?
玟小六不愧是混社会的,很快回过神来,哈哈笑了两声:“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来送个酒,顺便道个谢,既然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
他把两坛酒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朝冯灿挥挥手:“冯姑娘,改天请你喝茶。”
说完,他拍了拍叶十七的肩膀,两人转身就走。
冯灿想追上去,但防风邶揽着她肩膀的手还没松开。
“你干嘛?”她瞪他。
防风邶低头看她,一脸无辜:“什么干嘛?”
“人家来道谢,你让人家走?”
“不是说了吗,今天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防风邶想了想,认真道:“我午觉没睡醒,脑子不清醒,不方便待客。”
冯灿:“……”
这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冯灿懒得跟他掰扯,挣开他的手,快步追到门口。
“小六!等一下!”
玟小六已经走到巷子口了,听到喊声回过头来。
冯灿跑回厨房,把中午剩下的饺子用油纸包了一包,又跑出来,塞到玟小六手里。
“拿着。”她说,“自己包的,别嫌弃。”
玟小六低头看看手里的油纸包,又抬头看看冯灿,咧嘴笑了“冯姑娘,你人真好。”
冯灿摆摆手:“客气啥,十七身体还没好利索,你们早点回去歇着。”
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玟小六身后的叶十七。
叶十七正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感激,见她看过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冯灿冲他笑笑,转身回去了。
玟小六也抱着饺子往前走:“走吧走吧,回去吃饺子,冯姑娘手艺应该不错。”
叶十七跟在他身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他收回目光,安静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