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门口的青苔有被踩的痕迹,确定这里面有人,但又不敢肯定是沈令仪,生怕是另有其人,听见她的名字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沈令仪一听声音,在细看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映照出的那张脸,顿时委屈达到顶峰,站起来直接扑了过去,哭的更凶了。
“秦伯丰!我好怕……”
秦伯丰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让沈令仪主动的扑到他怀里,她实在太守礼太贞雅,便是偶尔说话也是温婉柔声的,说也是三两句,都是他再说,她听着,通常说着说着她就跑了,像现在这样,他做梦都不敢想,只觉心里扑通扑通的似是住了头野猪哐哐往外撞,自己拼命抑制住那份狂喜带来的冲动,可是身体的本能和情感的召唤让他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一抱便不可自抑,无穷无尽的欲望迫使他抱得越来越紧,情感的冲击,身体的接触,让两人对这种陌生又欢喜的触碰有了不一样的悸动,本能的让两人想要的更多。
就这样,两人在那个小破屋里借着躲雨的机会,偷了那颗禁果,事后秦伯丰送沈令仪回去,当晚又冒着雨跑回家说要娶妻,真是平地一声雷,好好地书不念,大晚上的跑回家要娶妻,大太太意识到不对,问清之后才知道是沈山长的女儿,这样的人家做她儿媳妇也是可以,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来大太太托人打听之后,才知道沈令仪早已定亲,且是青梅竹马,赫然大怒,认为沈令仪不守规矩,贪图他们秦家门第,蓄意勾搭她儿子,在心里直接认定这个女子不行,直接帮秦伯丰办了休学关在家里。
可秦伯丰说什么都要娶,拉扯一个月后,沈令仪的母亲发现蹊跷,以为是女儿病了,沈令仪也不知道自己怀了孕,让人看后才知道是有孕,当时沈母便晕了过去,他们书香世家,乃清流门第,出了这种事情,等于是把脸面扔在地上被人踩。
沈山长知道后,沈令仪怎么都不说是谁,因为她没等到秦伯丰说要娶她的消息,也没等到秦伯丰承诺给她的媒人会上门提亲,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是他有难,便是家里不让,不管是哪一样,结果都是一样的,既然她丢了这个人,那便少一个丢人的吧,哪怕被父亲抽了鞭子,也死死咬着没说出秦伯丰。
最后,沈山长不忍女儿受罪,又不想留下一个孽种拖累女儿,便是女儿一辈子不嫁,他能养着,若是带个生父不明的孩子,这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孩子也不会得个好,药都买来了,沈令仪死活不喝,她哭着求父亲留下这个孩子,说自己做工可以养活他。
沈山长是做父亲的,又要给自幼定亲的人家一个交代,狠着心一碗药汤灌下去,疼的沈令仪死去活来,又哭又闹眼瞅着像是活不了,小蝶那时候也小,是沈令仪去庙里祈福时碰见的小乞丐,看她可怜便出了一两银子从老乞丐手里买了回来。
她看见沈令仪这个样子吓得站都站不稳,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情,又想到那个总来找小姐的少爷,好像是秦家的,那个少爷对小姐好,一定能救小姐,可年纪太小,根本不懂那么多,也不知道秦家在哪里,好在县城的人都知道秦家在哪里,便一路打听到了秦家。
看门的见是个小孩根本不搭理,以为是打着大少爷的名号混吃喝的,小蝶又急着说出柱子的时候,看门的才想了下,让人去喊柱子出来,一看柱子出来,小蝶便哭着说小姐快死了,柱子知道大少爷的心思,忙让小蝶回去,自己去给大少爷报信。
秦伯丰听到消息,根本不管下人的阻拦,骑着马便冲了出去,赶到沈家的时候,还能听见沈令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吓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沈母也看到了院里进来的年轻人,直觉要出大事,赶紧出去赶人走。
秦伯丰哪里肯走,恳求的喊着伯母要见令仪,沈山长听到动静出去,一看是秦伯丰,在看他那副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怒火中烧,多日积压的羞愤喷涌而出,拿起扫把便往他身上打,秦伯丰就那么站着被他打,丁点没躲,最后沈母都看不下去了,拉着沈山长说算了。
秦伯丰见他打完,直接窜进屋里扑到沈令仪跟前,看着沈令仪肿的跟桃一样的眼睛,满脸泪水,嘴巴痛的咬出血,双手捂着肚子蜷缩成一个球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沈山长见他这个样子,满心怒火,最终化成一道长长的叹息,沈母拉着他摇摇头去到另一个屋里坐着。
秦伯丰就这么抱着沈令仪,看着沈令仪从痛苦到麻木在到毫无知觉,直到身下漫出一片红,他才慌了神,摇晃着怀里的沈令仪,沈令仪虚弱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动说了句,“你来晚了。”便昏睡过去。
就这么一句,像是一个铁爪死死的揪着秦伯丰的心转了一圈又一圈,痛的他难以呼吸,沈母听到动静过来看到女儿衣裙上的血,捂嘴哭了起来,直喊造孽。
沈山长作为父亲,心疼女儿,更忧心以后,看着秦仲渊,“你出来。”
两人在外面不知道怎么谈的,沈山长先是征求定亲的刘夫子一家,若是退亲他自无不可,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他也没脸要求人家什么,刘夫子念着自小看着沈令仪长大,比旁的多出一分情意,没有说什么,直接同意退亲,可沈山长却很是自责,因此卸下山长一职。
三天后,秦家大太太来了,姿态摆的极高,说了一堆的规矩,又暗示沈令仪不洁身自好等等,这些话沈令仪都在里间一一听着,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动了心,恨得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沈山长为了女儿忍气吞声,大太太提的条件一一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