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这霜膏是你从园子的那处捡来的?”
春芽自从回来被人叫进来,就不敢抬头,吓得瑟瑟发抖,嚅喏着说道。
“在、在那棵花树下……”
“那棵花树能让你捡这样的霜膏?小姐奶奶们肯定不会用这种膏子,便是用了,也不可能整盒的落在园子里,丫鬟们的月银能去买这种膏吗?你一个小丫鬟,刚进来没多久,你哪来的银子买这些?”
春芽一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抖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她也不知道啊,她就是收了一盒膏子而已,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红花,她都不知道红花是做什么的,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坠儿姐姐不让她承认,心里顿时委屈又悲愤,她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被坠儿给骗了,给利用了,但她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啊。
林锦瑶给桃叶使了个眼色,温声开口,“别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春芽低声呜咽声突然僵住了,怯懦的抬了抬头小心的看向林锦瑶又赶紧低下,仍是止不住的难过。
林锦瑶让桃叶拿了条湿帕子递给春芽,“擦擦吧,大热天的别哭中暑了,我可不想落下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桃叶把帕子往她手上一塞,“赶紧擦擦吧,少奶奶怀着孕呢,哭了不吉利!”
春芽赶紧止住眼泪,还一抽一抽的打着嗝,拿着帕子胡乱的往脸上一抹。
林锦瑶想了想,“这膏子是别院和你相熟的小姐妹送的吧,这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应该是自己做的,能有闲情雅致做这些的,定是姑娘院里的,那我猜猜是那个姑娘呢?”
林锦瑶端起花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二姑娘从来不爱摆弄这些,有点闲心都用在玩儿上了,她有钱,想要什么买来就行,丫鬟伺候的精心,不可能有时间做这些,三姑娘倒是有可能自己做来用,可她院里的人一般不出来,你没机会认识,四姑娘更是,她日日忙着别的事情,也没时间,至于剩下的年纪小不懂这些。”
“那还有谁呢,杜表姑娘还是赵表姑娘?”
春芽听到这两个人直接吓得抖索一下,林锦瑶眸光沉了沉,看了眼桃叶。
“春芽,你要知道,你这属于谋害少奶奶,是可以送官府蹲大牢的,便是不送官府,放在别家也是要打杀了或者发卖,你自己想想你能受得住哪一样,咱们做丫鬟的,别的都可以不计较,只有忠心才是保命的本钱。”
春芽忙磕头求饶,林锦瑶见差不多了,便问道,“那你说说是谁给你的。”
“是坠儿姐姐给的,她说看我洒扫常洗手,便给了我一盒让涂抹手用,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少奶奶你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知道!”
林锦瑶点点头,这就对了,符合赵宝珠一贯的作风,她还真是能折腾,一次比一次下作,给她找麻烦可以,但是害她孩子不行。
“给你的时候可说别的了?”
“没有,只说是自己做的,让我拿来用,奴婢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平时都不舍得用,偶尔才用一点点。”
林锦瑶知道她说的没错,里面确实只浅浅的划过几道子,没怎么用过。
“那灯油呢?我不问你便不说了么?”
虽然大夫说荤油没什么影响,但也挺恶心的,不就打着让她恶心呕吐折腾厉害了自己小产么,东西没问题,可效果和结果都挺大的,若放在那些胎相不稳的人身上,本就不舒服,还总呕吐,谁也顶不住啊,说不定就得逞了。
春芽想到了坠儿的交代,也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便矢口否认,猛摇头。
“少奶奶,我真的不知道灯油,我只管院子里的洒扫,没去扫过库房……”
林锦瑶看了她一会儿,收回视线,“罢了,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只是这膏子,既然是从你哪里搜来的,便去领罚吧。”
春芽愣愣的看着林锦瑶,以为要打杀了她,又是掉起眼泪求饶命,桃叶赶紧拽着她出去,“你快别哭了,还不赶紧谢谢少奶奶!”
春芽有些没反应过来,林锦瑶摆摆手,觉得聒噪,让人赶紧出去,到了外面,桃叶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算你运气好,少奶奶怀着孕,不想见血也不想为难你,去领十板子,在罚三个月月银,以后去外院洒扫吧。”
春芽一听就急了,她可以挨板子,也可以被罚月银,可是让她去外院,她还怎么升为大丫鬟啊。
“桃叶姐姐,我不想去外院,要不我多挨板子,求你别让我留下吧!”
桃叶没好气的看着她,“你知道做下人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你这样的性子别人几句话就唬住你了,这次是膏子,那下次呢?你要再闹,就发卖了你。”
春芽瞬间不敢出声了,只是心里懊悔的不行,眼泪涟涟的往下落,桃叶能不知道她是被连累利用了么,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不警醒呢,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到屋里,林锦瑶正靠着软枕想事情,桃叶怕她心里不得劲,便笑着道,“少奶奶,饿了么,奴婢去端碗酸辣鸡丝面给你垫垫?”
“也行,是有些饿了,在给我段碟子酸泡菜。”
“好嘞!”
桃叶高兴的不行,能吃就好,只要事情不往心里去就行。
没多久,就端来一碗鸡丝面和一叠子酸泡菜,林锦瑶吃的很是开胃,意犹未尽的还想吃,桃叶拦着说过两个时辰再吃,自从怀孕,一天三顿变成了一天五六顿,总是饿的极快,桃叶怕她肚子太大,总催着她多走动,时刻注意着。
有了这件事后,防备的更紧了,林锦瑶吃饱后,在屋子里慢慢走动。
“你说赵宝珠现在是得意呢,还是慌张呢?”
桃叶想了想,“应该是慌张吧,刚丫鬟回来说,早上坠儿和春芽见了面,然后神色很是紧张,想必春芽说是捡的,就是坠儿教的,后面知道自己被骗了埋不住了,才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