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彻底定稿,安安又约了阿芬出来,在铜锣湾的冰室点了满满一桌小吃,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整个下午,好好庆祝了一番。
接着她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这段时间无论乌鸦回家多晚,都会看到安安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对着空气一遍一遍练习答辩要说的话。
茶几上摊满了划满红线的提纲和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笔记,乌鸦见识到她究竟可以多认真。
“小说都出版好几本了,一个论文答辩这么紧张?”乌鸦靠在门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等她终于停下来伸了个懒腰,他才走过去,把一杯新冲的热奶茶放在她手边。
安安抬头看他,垮着脸道:“当然紧张啊,港大的答辩很严的,万一被教授问倒,我就毕不了业了。”
乌鸦在她身边坐下,指着她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我都没见过谁比你更用心,你这样都会被问倒,那一定是教授眼瞎。”
“不许说教授的坏话,我们教授人超好的!”安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安安已经全身心投入进了答辩的准备过程中,乌鸦回来的早还好,有时乌鸦回来的晚,她干脆就睡在了沙发上。
乌鸦这段时间也有点忙,回归前的港岛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暗潮汹涌,整个香港都浸在一种奇怪又紧绷的气氛里。
股市更是疯得吓人。
前一天还在猛涨,人人都在炒楼炒股,茶餐厅里全是讨论恒生指数。后一天忽然猛跌,跌得股民脸色发白,酒楼里一片唉声叹气。
泰国那边的风声已经传过来了,金融圈人人自危。
报纸天天登东南亚的消息,货币跌、股市崩、银行出事,香港人看着,心里全都跟着发毛。
街头的气氛也越来越乱。回归在即,警队人事变动,夜里的铜锣湾、尖沙咀、屯门,酒吧街人多事也多。
帮派之间的摩擦一天比一天频繁,地盘、生意、银钱,处处都是火药味。
在北京时,乌鸦承诺过,港岛会稳,现在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总有些不开眼的烂仔想在这种时候浑水摸鱼,警队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东星可不会允许这些人乱搞。
蒋天生的钱被套在股市楼市里,资金链虽不至于马上断掉,说话到底少了几分底气。
洪兴的其他人才是真的惨,他们听说蒋天生的弟弟在泰国混的风生水起,把资金一股脑投了进去,此时被坑惨了。
大佬们自顾不暇,底下小弟没了管束,更是四处惹是生非,想在大洗牌前多捞一点好处。
乌鸦忙着四处镇场子,只有在回家时才会脾气好好。
大屿山码头不容有失,有码头就有赚钱的路子。那些洪兴失了管束的小弟,只想着拿下码头好赚钱,哪管什么东星西星。
夜里的海风又冷又咸,码头灯影昏黄,货箱堆得密密麻麻,远处是漆黑一片的海面。洪兴那群烂仔拎着铁棍和酒瓶,吵吵嚷嚷堵在码头入口,气焰嚣张得很。
乌鸦站在台阶上,手上绑着把砍刀,也没多废话,只是挥了挥手,一句“砍他们!”,身后的兄弟立刻围上去。
怒骂声、打斗声、铁器碰撞声混着海风传开,不过半刻钟,刚才还嚣张的烂仔全趴在地上哀嚎。
乌鸦走过去,抬脚踩在领头那人的手背上,用刀尖挑起了这人的下巴:“喂,敢闯东星的码头,是想我把你丢去喂鱼啊?”
这群烂仔碰到了硬茬子才知道跪地求饶,乌鸦懒得看一眼,只冷声吩咐手下:“看好码头,别让我再看见这帮乐色。”
解决了码头的事,乌鸦又赶去了铜锣湾。
东漫酒吧,东星和洪兴的人对峙着,两边人马剑拔弩张,站在最前面的大哥们气氛反而没那么紧张。
大飞脸上满是无奈:“养个妹妹就他妈的知道吃里扒外,你大哥是铜锣湾揸fit人啊,就他妈会给大哥捣乱。”
陈浩南的小弟大天二也站在最前面,东漫酒吧正是他看的场子。他怀里搂着的马子是大飞的亲妹妹,KK。
KK一点也不怕大飞,站在前面叫嚣,铜锣湾揸fit人又怎样,那是她亲哥:“大哥,你们场子没前途,姐妹们都愿意跟我走,怎么,不行啊?”
大飞被她气得直挠头,可自己妹妹又舍不得打,只能对着大天二破口大骂:“你小子懂不懂规矩,真是他妈的晦气,东星派你来看场子算我倒八辈子霉!”
大天二不敢对大舅哥还嘴,KK可是忍不了自己男人被骂:“大哥你说什么啊,老公他有能力才被东星派来看场子,我也是帮他把事情办好啊!”
大飞对着自己的傻妹妹恨不得敲开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帮着外人来坑自己就算了,这大天二要不是和自己妹妹拍拖,再过一百年也轮不到他来铜锣湾插旗。
看见乌鸦来,大飞才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发泄的人,指着乌鸦就开喷:“草你马的你个死乌鸦,扭扭捏捏来这么晚,你们东星的人踩过界了,这事你想怎么算?”
乌鸦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哇大飞哥,话可不能乱讲。”
他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大飞跟前:“这可是我跟基哥合作的酒吧,有什么问题?”
大飞被他一句话堵得半天没说出声。管他基哥不基哥,真砸了这酒吧,蒋先生绝不会有意见。
可现在看场子的人是自己这个傻妹夫,带着自己更傻的妹妹,真要动手,第一个拦在他面前的肯定是KK。
他盯着乌鸦半天,最后狠狠啐了口唾沫在地上:“乌鸦,你够阴,算你他妈的会找人合作,老子给基哥个面子。”
乌鸦看着他吃瘪的模样,脸上笑的愈发得意:“大飞哥,这就对了嘛,大家一起发发财多好。”
大飞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还在护着自己男人的KK,憋屈了半天。可惜KK根本体会不到他这个当大哥的心情,只顾着和自己男友腻歪。
大飞没法,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行,乌鸦,你有种。给我看好你手底下的人!我们走!”
乌鸦轻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对身后的人说:“哎,走啦走啦,食宵夜去!”
说着他回头看向大飞:“多谢飞哥啊!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