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自认胜券在握,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他麾下的人也忙前忙后地准备起来,个个等着看自家公子大胜镇远县尉。

杜鸣和宋玉却急得团团转,只能在心里默默为林峰祈祷。

毕竟宋墨还在程龙手里,若是林峰输了,宋墨不知要受多少苦楚。

一刻钟后,箭靶备好。

程龙手握宝弓,挑衅地看向林峰:“林大人,你先射,还是我先?”

林峰神色淡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装模作样!

程龙在心底暗啐一声。

等自己赢了,整个虎丘县都会知道,他程龙比一个外县县尉还要厉害!

程龙拉弓搭箭,深吸一口气。

箭靶恰好立在百步之外,这般距离要一箭正中靶心,难度极大。

他将弓弦拉至满圆,瞄准的姿势纹丝不动,眼神死死锁定靶心。

忽然,他指尖一松。

“嗖!”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笃”的一声精准命中目标。

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到箭靶上,守靶的兵卒连忙上前,将靶子抬了过来。

“中了!公子正中靶心!”

箭矢稳稳插在靶心正中,团练军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公子威武!”

“公子不愧是虎丘县第一神射!”

“无人能及!”

……

程龙转头看向林峰,又瞥了眼宋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林大人,该你了!我这不过是随手一箭侥幸命中,就是不知林大人有没有这份运气?”

林峰接过宝弓,淡然一笑:“巧了!我的运气,向来不错!”

还在装!

程龙心中暗骂,抱臂后退,等着看林峰出丑。

箭靶重新摆放好,林峰抬手遮在眉骨处,对守靶的兵卒喊道:“兄弟,劳烦将箭靶后移。”

那兵卒满脸惊诧,却不敢违抗,捧着箭靶往后退了两步,刚要放下,就听林峰又道:“距离不够,继续后移!”

兵卒只好继续后退,可林峰的声音再次传来:“还不够,再退!再退!”

这下不光杜鸣和宋玉慌了,连邱真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人,不能再退了!这……这都快一百一十步了!”

林峰身为县尉,若是在此处输给程龙,声望必然大受打击。

“好,停下吧!”

林峰终于叫停,此时箭靶已置于一百一十步之外。

这般距离,即便是军中精锐弓手,也未必能保证命中靶心,更别说正中靶心了。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替林峰捏一把汗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少数人暗暗期盼他能创造奇迹。

“呼——”

林峰深吸一口气,取出箭矢搭在弓弦上。

程龙这张宝弓做工精良,比寻常硬弓沉重不少。

他双臂发力,弓弦缓缓拉满,弯如一轮满月。

宋玉站在林峰侧后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连呼吸都屏住了,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时间仿佛在此刻放缓,慢得让宋玉几乎窒息。

“嗖!”

就在风力稍缓的瞬间,林峰松开了弓弦。

箭矢如疾风破空,瞬间射向前方。

残影划破长空,眨眼间便“笃”地一声击中箭靶。

宋玉瞪大眼睛望去,当看清箭靶上晃动的箭矢时,忍不住娇声欢呼:“中了!林大人中了!”

伴随着她的欢呼,支持林峰一方的人也纷纷喝彩。

程龙则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瞬间蔫了下去,满脸的难以置信。

林峰的箭术,怎么会这么厉害?真能做到百步穿杨?

“程公子,宝弓确实不错。”林峰将宝弓递还给程龙,语气平淡,“现在,程公子可以放人了吧?”

程龙咬牙接过宝弓,虽心有不甘,却也拉不下脸当众毁约,只能挥手道:“放人!”

杜鸣和宋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立刻领着人去接宋墨等人。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此平息。

当夜,阴山外三里的临时营地里,篝火熊熊燃烧。

林峰与邱真相对而坐,邱真脸上还带着后怕之色:“大人,您今日实在不该强行替宋家出头。万一程龙真的狗急跳墙动手,咱们要是阴沟里翻了船,岂不可惜?”

林峰闻言失笑:“怎么?向来雄心勃勃的邱先生,也会怕?”

邱真神色郑重:“大人,我邱真不怕死,就怕死得不明不白、窝窝囊囊。”

“我选择辅佐大人,自然要为大人的安危和前程谋划。”

“古往今来,多少英才都折在了无名鼠辈手上?程龙本就是个混账,更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万一他真动了杀心,大人和我今日恐怕就要折在这小小的阴山里了。”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人日后万不可再这般冲动……”

邱真还想继续劝说,宋墨的身影却打断了他的话。

宋墨、宋玉、杜鸣三人一同走了过来。

“林大人!”

宋墨满脸感激,上前便要行大礼:“宋墨多谢林大人救命之恩,救我兄妹二人于危难!”

此前,宋墨在林峰还是团练使时便瞧不上他。

即便林峰升任县尉,他心中也依旧存有抵触。

故而对林峰颁布的军纪条令多有敷衍,麾下兵卒私下瓜分战利品一事,也有他放纵的成分。

但今日林峰的所作所为,彻底扭转了他的看法。

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不仅救了他的性命,更护住了他小妹的清白。

这般恩情,再加上林峰的胆识与气度,让宋墨彻底心服口服。

“宋大人不必多礼!”

林峰起身扶住他,笑着说道:“你是我镇远县的团练使,我是县尉,见你落难,岂有不救之理?坐吧,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墨点头应允,在篝火旁坐下,缓缓讲述起前因后果。

事情的起因,确实是他麾下兵卒在阴山附近发现了北蛮鞑子的踪迹,随后追踪进了阴山。

后来手下兵卒被程龙的人殴打囚禁,他才亲自前去讨要说法。

宋玉担心他的安危,便也随后赶了过去。

杜鸣听得怒火中烧,愤愤不平地骂道:“程家越来越过分了!真把阴山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了?难不成阴山底下埋着他们程家的祖宗十八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峰的眉峰骤然一挑,程家对阴山的掌控欲,是不是太过反常了?

是单纯的霸道蛮横,还是阴山里藏着什么程家不愿外人知晓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夜色渐深,宋墨领着恋恋不舍的宋玉离开后,林峰立刻叫来刘信,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刘信领命,当即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接下来几日,林峰便前往宋墨的驻地。

一方面与宋墨商议严格推行军令,尤其是战利品缴获一事,严令禁止兵卒私下瓜分。

另一方面,他也修书一封送往虎丘县,与当地县尉商议解决阴山冲突的事宜。

如此过了三日,崔武带着刘信抵达了宋墨的军营,还为林峰带来了一个惊天秘密,一个程家隐藏于阴山中的秘密——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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