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放心,酒宴结束后下官一定将段夫人送到您房间去。”朴宝玉点头如捣蒜,向布和保证道。
说完,给一旁的朴福使了个眼色。
朴福会意,悄然离开。
布和红光满面,笑着说道:“朴大人如此贴心,搞得本将都有些离不开你了,哈哈哈哈!”
朴宝玉闻言心花怒放。
他本就是为了攀附布和,与之搞好关系,才无所不用其极的。
他当即表态:“能为将军办事,是下官的荣幸!”
……
镇远城,段府。
自北蛮军攻克镇远城,段府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每天光是应付来搜刮的北蛮兵,少说要花费三五十两银子。
段大人走后,段府的开支日益紧张,幸亏林峰暗中相助才可维持。
可现在,血狼军攻破城池,断了段府的大部分收益。
如今,段府是坐吃山空。
夜深人静,段夫人苏芩坐在窗前怔怔出神。
她这几日心忧府中情况,又为远征定州的林峰担忧,常常彻夜难眠。
“咚!咚!咚!”
翠微敲响房门,轻轻唤了一声:“夫人,段管事来了!”
段管事在段大人故去后,一心一意地帮着苏芩操持段府。
他很有分寸,夜间若无重要的事情绝不会来烦她的。
苏芩秀眉微蹙,道:“请段管事进来。”
苏芩心中烦闷,料想肯定又是北蛮人来搜刮,便从首饰盒里面取了一支发簪。
这支发簪做工精致,材质考究,怎么也能换个百十来两银子。
“夫人!”
不多时,段管事踏入房中。
他的神情严肃,朝苏芩行过一礼后便开门见山:“段府,怕是有祸事了!”
苏芩的心微微一沉,问道:“段管事,究竟怎么了?”
段管事叹了口气:“朴家的管事朴福来了,还……还领着五十血狼军。”
“他们现在就堵在门外,在下去探了探口风,听朴福的意思不是为了银子来的。”
苏芩的美眸微微闪动:“不是为银子来的?那他们要什么?”
段管事沉默片刻,道:“朴福说,他要见夫人一面,有想当面与夫人讲。”
苏芩俏脸瞬间变得苍白:“他……是冲着我来的?”
段管事没说话,北蛮人进了城先是搜刮钱财,再是搜刮女子供其淫乐。
段府有银钱挡着暂时还能护着府中的婢女,可银子总有用完的时候。
苏芩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情。
“朴福上门,定然是朴宝玉指使的,我在后宅足不出户未曾露面,北蛮人如何知道我?”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恨:“朴宝玉,好歹毒的心肠!”
可骂归骂,朴家现在是北蛮人爪牙,苏芩不能不见。
她让段管事将朴福请进会客厅,她去换一身衣衫就过去。
一刻钟后,段府会客厅。
苏芩换了一身深青色衣裙,来见朴福。
她比之前清瘦了几分,然而天生丽质,一露面便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朴福,见过段夫人。”
朴福恭敬地向苏芩行了一礼,满面笑容。
“夜里来叨扰夫人实在不该,奈何今日有一位贵人,点名要见夫人。”
苏芩面无表情道:“朴管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愿与你啰嗦!”
朴福闻言笑了,道:“段夫人爽快!那我朴福就直说了,布和将军听闻夫人美貌,想邀请夫人去将军府共度良宵。”
一听这话,段管事气得胡须直颤抖,怒声道:“朴管事,段大人在世的时候对朴家不薄,朴大人就是这么回报段大人的?”
“生生将我家夫人往火坑里推?”
朴福揣着手,瞥了段管事一眼,没好气道:“段管事,什么叫‘往火坑里推’?”
“你难道不知道如今这城里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布和将军吗?”
“若无我家大人暗中庇护,你们段府早被血狼军拆了,还能安稳到现在?”
“笑话!”
说着,朴福看向苏芩,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段夫人,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你今晚若是敢不去将军府,惹恼了布和将军,后果是什么,你该清楚!”
“到时候,整个段府,都要为你的倔强陪葬!”
听到这里,苏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如坠冰窟。
她今日俨然已被逼到了绝境。
若是不从布和,段府今夜便会灰飞烟灭,府中上下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可一旦屈从,她身为段大人的遗孀,又有何颜面再活在这世上?
又有何颜面去见远在定州的林峰?
苏芩绝望地望向议事厅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郎啊林郎,你究竟身在何处……
能否来救救奴家……
与此同时,镇远县,桑叶镇。
桑叶镇的一间大宅内,北蛮血狼军千夫长格日勒正鼾声如雷,呼呼大睡。
他左右各搂着一名貌美女子,三人赤身裸体,睡得正沉,屋内弥漫着酒气与靡靡之气。
“砰!砰!砰!”
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房门砸破。
“格日勒大人!格日勒大人醒醒!快醒醒啊!”
门外的李干急得满头冷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用撞的力道,拼命砸着房门。
格日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酒意未消,对着门外厉声怒骂:“谁在外面鬼哭狼嚎?活腻歪了是不是!敢扰老子的好梦,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李干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绝望:“格日勒大人,不好了!有……有乾军夜袭营地!兄弟们快要撑不住了!”
格日勒的困意瞬间褪去,心头一紧,猛地从床榻上翻起身来。
他连衣衫都来不及穿整齐,赤着脚便冲到了房门口。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乾军?守夜的士卒为何不示警?”
格日勒一把拉开房门,劈头盖脸地对着李干怒吼,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
格日勒虽说领着麾下兵卒占了镇上好几间大宅,却也算得上谨慎。
他特意留了兵卒守夜警戒,就是怕乾军暗中偷袭。
可如今竟被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连示警都没有。
简直荒唐!
李干苦着一张脸,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这……这小人也不清楚啊!大人,您快出去看看吧,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废物东西!”
格日勒狠狠瞪了李干一眼,抓过一旁的衣衫胡乱套上,拔出腰间的宝刀,领着身边的亲卫队就往外冲。
刚踏出房门,格日勒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火光冲天,染红了整个夜空。
他驻守的这座宅子,连同相邻两座安置血狼军的宅院,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借着夜风疯狂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整个宅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都不许慌!”
格日勒握紧宝刀,厉声大喝:“给老子稳住阵脚,随我冲出去!”
格日勒的及时出现,勉强稳住了自家宅院里兵卒的心神。
可相邻两座宅院里的血狼军,可没这般好运了。
火势已然彻底失控,里面的人被困在火海中,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根本冲不出来。
前来夜袭的乾军,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大批木柴、松油等易燃之物,将三座宅院团团围死。
一旦火势燃起,便再也无法扑救。
宅院门外,早已埋伏好了弓箭手。
但凡有血狼军侥幸冲出火海,立刻就会被密集的弓箭射成刺猬,一个也逃不掉!
格日勒领着亲卫冲到大门附近,听完手下的禀报后,气得双目赤红。
“今夜守夜的那群混蛋都是死人吗?为何连乾军的阴谋都没察觉!”
他一把揪住身边一名亲信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守夜的人都去干什么了!”
那亲信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您先前给兄弟们搜罗了一批女子,守夜的兄弟们一时贪欢,都忙着寻乐,所以才……才疏于警戒,没发现大乾人的踪迹……”
“混蛋!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格日勒气得肺都要炸了,一把将那亲信推倒在地,狠狠踹了一脚。
“少玩一晚上娘儿们能死吗?竟因为这点破事误了大事!”
格日勒麾下共有四百余名兵卒,此刻与他一同被困在这座宅院里的,约有两百人。
眼看火势越来越猛,浓烟呛得人难以立足。
再晚片刻,火势彻底蔓延开来,他们就算想冲,也冲不出去了!
格日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机立断:“快!所有人都去拿棉被,用水打湿裹在身上,一会儿跟着老子一起往外冲!”
“拼尽全力,一定要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