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之外,朔风营的兵卒早已严阵以待。

队列后方,强弓手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前排刀盾兵手持坚盾长刀,如铜墙铁壁般堵住大门,只待宅内血狼军自投罗网。

朱晟手握狼牙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宅门。

忽然,他猛地一声大喝:“弓箭手,准备——”

话音未落,宅门之内忽然蹿出数道身影。

他们裹着燃着浓烟的棉被,硬生生冲开火海。

个个被烟火熏燎得面目全非、狼狈不堪。

“放箭!”

朱晟一声令下,弓箭手箭矢齐发。

“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一片。

最先露头的六名北蛮血狼军瞬间被箭矢射成了刺猬。

可他们的惨死,却为身后的同袍争取到了短暂的突围时间。

更多北蛮军披着棉被冲杀而出,嘶吼着直扑朔风军阵。

不等朱晟再发令,前排刀盾兵早已扣动连弩扳机。

“嗖!嗖!嗖!”

更为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血狼军当即成了活靶子。

可这些血狼军虽伤亡惨重,骨子里的悍勇却丝毫不减。

即便身上插满弩箭,他们依旧嘶吼着冲锋,直至力竭倒地、气绝身亡。

鲜血与尸体,很快铺满了宅子门前的空地。

“杀!”

片刻后,宅内再度杀出大批人影。

格日勒亲率剩余主力,借着前两拨炮灰开路的间隙,一股脑冲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硬冲朱晟的主营,反倒转头朝着东侧突围。

这家伙虽性情残暴,打仗的眼光却极准。

朱晟麾下兵力不下三百,再加上东西两侧围堵相邻宅院的大乾军,总兵力足有六七百人。

格日勒清楚,硬拼必死无疑,唯有趁乱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他当即再度下令,命人充当敢死队牵制朱晟。

而他自己则带着亲信,趁着混乱往东奔逃。

乱军之中,格日勒长刀挥舞,连续砍倒数名朔风军,悍勇之气展露无遗。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

战马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清脆娇喝:“北蛮狗!受死!”

格日勒抬头一瞥,只见一名披甲女将手持长枪,策马疾驰而来。

枪尖寒光闪烁,竟如出水蛟龙般,带着凌厉劲风直刺他的咽喉!

格日勒惊出一身冷汗,慌忙侧身躲闪。

冯晴人借马势,见他避过要害,当即腰腹一拧,长枪顺势下压,枪杆重重砸在格日勒肩头。

别看冯晴是女子,当年能坐稳猛虎山三当家的位置,一身气力与武艺绝非寻常。

这一击之下,竟直接砸得格日勒骨裂筋折!

“啊!”

他痛呼一声,强忍着剧痛反手挥刀劈向冯晴。

冯晴枪法灵动,先出枪一挑,格开身旁一名北蛮兵的长刀,随即枪杆顺势横扫。

“锵”的一声脆响,她硬生生挡住了格日勒与另一名血狼军的夹击。

“冯姑娘,我来助你!”

朱晟已领着一队朔风军从后方包抄而来,竟直接将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当作短矛,猛地掷出!

狼牙棒带着呼啸劲风,直奔格日勒头颅而去。

格日勒听得风声不对,回头一瞥顿时魂飞魄散。

他只得再度侧身躲闪,勉强避开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一躲开狼牙棒,冯晴的长枪已如闪电般疾刺而出,径直捅穿了他的胸膛!

“千夫长大人!”

“大人死了!”

“快……快跑!”

格日勒一死,剩余的血狼军顿时没了主心骨,军心大乱,四散奔逃。

朱晟见状,笑着朝冯晴竖起大拇指:“冯姑娘,好俊的枪法!”

冯晴闻言,俏脸一板,冷声道:“朱大人,便是你不来,我也能取他狗命!”

说罢,她调转马头,催马追击北蛮溃兵,又回头补了一句:“这斩杀千夫长的功劳,你我平分,我不占你半点便宜!”

朱晟不禁哈哈大笑:“好!”

屯驻在桑叶镇的血狼军,经此一战彻底溃不成军。

最后侥幸逃脱的,竟不足百人。

当夜,镇远城外。

后半夜的寒风愈发凛冽,一支商队正顶着刺骨寒风,匆匆朝着城门赶去。

望见城头零星的灯火,商队中一个领头人忍不住搓着冻僵的手抱怨:“刘三儿,你这小子可真害苦咱们了!偏要选半夜赶路,快冻死老子了!”

刘三儿裹着厚厚的棉衣,咧嘴一笑,无奈道:“你当我愿意顶风冒雪领着大伙赶夜路?还不是北蛮人催得急?”

“布和将军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他要的享乐物件,但凡送慢了半分,那是要掉脑袋的!”

另一个商队领头人连连点头,一脸忌惮:“可不是嘛!刘三儿兄弟说得没错,北蛮鞑子凶得狠,眼下不杀咱们,可万一翻了脸,谁能跑得掉?我家对面那户人家,就因为交不起北蛮人要的银子,三个儿子已经被杀了俩了!啧啧,真是太惨了!”

刘三儿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催促道:“可不是这个理?送得越快,咱们越安全!兄弟们,加快脚步!”

两刻钟后,商队终于抵达镇远城北城门。

此刻已有五家商队凑到了一处。

光是马车就足足有五十余辆,排起了长队。

今夜值守北城门的血狼军百夫长乔平,见此情景忍不住低骂一声:“真他娘的麻烦!”

他站在城头,朝着下方的刘三等人高声喝问:“你们搞什么鬼?怎么都凑到一块儿来了?”

往日里,各商队采购的物资不同,出发时间也会错开,极少会这般扎堆。

刘三儿仰着头,朝着城头的乔平高声回话:“大人,我们是在路上偶然遇上的,想着凑到一块儿能防匪寇洗劫,才结伴而来!”

“这些货物都是布和将军急着要的紧俏物件,劳烦大人开城门检查,放我们进城送货,也好让兄弟们暖和暖和!”

乔平闻言,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领着几名守夜兵卒走下城头检查。

其余守夜的血狼军,也个个面色阴沉、满脸不耐。

大晚上守夜本就遭罪,如今还要挨个检查货车,更是添了不少麻烦。

乔平虎着一张脸走出城门,大手一挥,厉声呵斥:“都手脚麻利点!谁磨磨蹭蹭的,别怪老子翻脸无情!”

刘三见状,连忙带着其他几个商队领队凑了上去。

他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悄悄取出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乔大人,这是我们兄弟们的一点心意,大晚上麻烦您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乔平斜眼瞥了那包裹一眼,语气冷淡:“这是什么?”

刘三连忙凑到乔平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这里面是小人特意为您挑的石蜜,小人听说,您最爱的就是这口甜!”

石蜜便是冰糖。

这东西,无论在大乾、北蛮还是靺鞨国,都是极为紧俏的稀罕物。

乔平眼睛一亮,阴沉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这小子,消息倒还灵通。”

“罢了,大雪寒天的,你们也不容易。”

他转头对着手下吩咐:“你们几个,随便检查两下意思意思就行,赶紧放他们进城!”

刘三等人连忙千恩万谢,转身指挥着车队,缓缓朝着城门内驶去。

就在车队半数驶入城门之际,镇远城北的黑暗中,忽然冲出一群人影!

那群人身形踉跄、跌跌撞撞,模样极为狼狈,显然是经历了死战。

乔平瞥见那群人影,脸色骤然大变,厉声嘶吼:“戒备!快关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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