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眼前只有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
意识漂浮在虚空里，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艾丹漂浮着。
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上一次死亡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是第一次逃离边境哨站的时候。
第一次逃离边境哨站，被莫甘娜识破，克里夫被调去约克的队伍，自己被关在宿舍，最后死在那里。那之后，他穿越回去，换了个计划，活了下来。
现在他又来了。
他闭上眼睛。
第一个问题。斯特林的偷袭部队，怎么绕到北边的？
北边是黑森林，我们的大本营。有侦察兵，有巡逻队，有那么多人在那里，他们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除非侦察兵没看见，巡逻队没发现。
为什么？难道他们没在巡逻？为什么没在巡逻？
第二个问题。克里夫那边发生了什么？克里夫肯定得手了，对方将领被俘了。佯攻部队明明撤了，为什么又打上来？
第三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在乎维尔斯的死活？维尔斯是第一公主那边的人，他父亲有权有势。
杀了维尔斯，他父亲不会罢休。那些贵族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人，但塞维尔的士兵连眼都没眨，直接砍了维尔斯。
为什么？
艾丹忽然想到什么。
第二点和第三点，也许可以连起来。
克里夫俘了塞维尔，佯攻部队撤了，然后谈判，塞维尔不退，他宁可死，也不让部队撤。
或者克里夫杀了他，然后斯特林人疯了，不在乎维尔斯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所以他们冲进来，杀光了所有人。
艾丹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第一个问题他还没想通，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他们会从北边来，不管怎么来的，他们就是从北边来的。
【检测到宿主死亡，是否使用死亡穿越？技能剩余次数：8】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
八次，够用了。
艾丹闭上眼睛，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使用死亡穿越】
【请选择锚点】
【斯特林开始佯攻的前一天】
黑森林大本营。
雷恩蹲在一棵大树下，面前摊着几张图纸，上面画着窝棚的位置、防御工事的布局、水源的方向。旁边堆着一些木头和工具，几个战士正在锯木板。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这个。把大本营建好，把防御工事加固，把那些刚来的人安顿下来。
有人跑过来，跑得很急。
“雷恩哥！信！艾丹哥的信！”
雷恩接过来，拆开。信纸很薄，字迹很密，写得很急，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雷恩，黑森林的巡逻，你有没有取消？”
雷恩愣了一下。
巡逻？没有取消。
他每天都派人出去，从来没断过，为什么这么问？
他继续往下看。
“我已经把那些没有战斗力的伦德尔人送到你那边去了，老人，女人，孩子，你把他们安顿好，别让他们再参与进来。”
雷恩抬起头。
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几百个，站在营地边缘。
老人拄着拐杖，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雷恩看着那些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低下头，继续看信。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他抬头看着那些新来的人，又看着手里的信。
他站起来。
“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安顿他们。”
灰烬城，卡莱特生前的私人储藏室。
油灯的光昏黄，照出满屋子的书、地图、器物。
那些东西堆在架子上，堆在地上，堆在桌上，积了厚厚的灰。
莱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纸，那是近期的战报。
莫甘娜被调离了。
伦德尔贫民区的人起义了，北境矿区的矿工也起义了，都去了黑森林，投奔了起义军。
现在第一公主的人在围剿他们。
莱安看完，把战报放下。
旁边还有一封信。没有署名，和上次一样。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次，艾丹会打败前来围剿的斯特林战士。”
信里没有说怎么打败，只是说结果。
莱安把信放下。
“柯尔。”
角落里，一个人影动了动。柯尔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信的来源，找到了吗？”
柯尔低下头。
“没有。”
莱安看着他。
柯尔没有抬头。
莱安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
“知道了。”
柯尔退回去，消失在阴影里。
莱安坐在桌前，看着那些战报，看着那封信。
窗外，灰烬城的天永远是灰的。
没有光，没有颜色，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针对艾丹的计划，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