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放下筷子，靠在沙发背上。
“你的意思是，孟婉清跟孙浩，不仅仅是合作关系。”
“我只是把查到的东西告诉你。怎么判断是你的事。”
王薇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根有点红。
林逸没有再说话。他拿起那叠材料，翻到孟婉清的那一页，看着照片上那个女人。
她的笑容，她的手指，她靠在窗台上时身体的轮廓，她提到孙浩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警觉。
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还有东西没挖出来。
......................
下午两点多，林逸接到钱有德的电话。l电话那头，钱有德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
“林组长，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
“能不能……不在纪委谈？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不想让厅里的人知道我来找你们了。”
林逸想了想，报了城北那个老茶馆的地址。“一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他叫上王薇，开车去了茶馆。
他们到的时候，钱有德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但领口还是皱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塌在椅子上。
林逸和王薇在他对面坐下。
钱有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林组长，我说了，能算我自首吗？”
“那要看你说什么。”
钱有德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滨江新城的项目，是有问题。土地出让价是李卫东定的，不是市长办公会定的。那个会议纪要，是后来补的。”
林逸和王薇对视了一眼。
“评审专家的事呢？”王薇问。
钱有德的嘴唇抖了一下。
“评审专家……是孙浩帮我安排的。恒远地产的老板，跟孙浩是朋友。
孙浩找到我，说让我帮忙在评标的时候照顾一下恒远。他给了我……二十万。”
“二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在一个饭局上，他塞给我的。我用那个钱……还了房贷。”
钱有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李卫东知道这件事吗？”
钱有德点头。“知道。孙浩跟他说过。恒远地产能中标，李卫东是点头的。”
“李卫东跟孙浩是什么关系？”
钱有德犹豫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孙浩的律师事务所，给李卫东的儿子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房子的位置、面积、价格，我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我送文件去李卫东家，他儿子在客厅里拆快递，快递单上写的地址，是城东‘翡翠湾’小区。
后来我找人查了一下，那套房子的购买方，是孙浩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关联公司。
李卫东的儿子刚工作没几年，买不起那个小区的房子。”
林逸把这些信息记下来，然后看着钱有德。
“你说的这些，都愿意写成书面材料吗？”
钱有德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写。但林组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写了这些，李卫东和孙浩肯定不会放过我。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只要你配合调查，组织上会保护你。”林逸说。
钱有德低下头，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王薇从包里拿出一叠空白笔录纸，放在他面前。
“钱处长，你现在写吧。慢慢写，写清楚。”
钱有德拿起笔，手还在抖。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林逸和王薇坐在旁边，没有催他。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和茶杯碰触桌面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钱有德的背上，他驼着背，像一个被压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