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钱有德把笔录纸推过来，林逸看了一遍，递给王薇收好。
“钱处长，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如果需要你配合，我们会再找你。”
钱有德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他看了林逸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王薇看着他走出茶馆，忽然说：
“组长，你说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变卦？”
“有可能。所以他写的东西，今晚之前必须送到张主任手里。”
林逸站起来，掏出手机给张同志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逸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重点说了李卫东在土地出让价上做手脚、孙浩给钱有德行贿、以及孙浩给李卫东儿子买房的事。
张同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李卫东是正厅级，查他需要报省纪委批准。
你先别动，我明天去省里汇报。
钱有德的材料，你密封好，让王薇亲自送过来。不要经第二人手。”
“好。”
挂了电话，林逸看向王薇。
“张主任让你把材料送过去。现在就去。”
王薇站起来，把装好材料的档案袋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组长，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
林逸摇摇头。“我回办公室。还有别的事。”
王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转身走了。
林逸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打开灯，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各种信息像走马灯一样转。
钱有德的交代，把李卫东和孙浩连在了一起。
但孟婉清呢？她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她跟孙浩的关系，仅仅是合作，还是有更深的牵连？
还有那个匿名举报的人，到底是谁？他手里还有多少东西没放出来？
这些问题缠绕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婧的消息：回来吃饭吗？
他回了一个字：回。
把烟掐灭，站起来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下了楼，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的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没开，但里面好像有人。
他多看了两眼，那辆车没有任何动静。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挂挡，驶出停车场。
回到家，沈婧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清炒时蔬，一条蒸鱼，一碗汤，简单但看着很舒服。
她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跟孟婉清那种精心雕琢的美不同，沈婧的美是家常的，像这桌上的饭菜，不惊艳，但让人安心。
“洗手吃饭。”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盛汤。
...................
林逸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沈婧把汤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事情有进展吗？”她问。
“有一点。”林逸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沈婧没有追问。
她了解他的习惯，能说的他会说，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
她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
“沈婧，”林逸忽然开口，“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让你觉得看不透的人？”
沈婧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沈婧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今天遇到什么人了？”
林逸犹豫了一下，把孟婉清的事简单说了说，没提孙浩，也没提那些资金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