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麟突然开口,“我有个疑问!”
所有人看向了他。
钟麟皱着眉,“这个神秘人吧,他招揽厉害的人为他做事,情有可原。”
“怎么还会在林曦小时候救救了她,把她养大啊?”
“是意外,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虽然钟麟是个门外汉,但他说到了关键。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原本还沉浸在姐妹重逢情绪里的众人,都顿住了目光。
池云翼指尖敲了敲聚魂仪旁的桌沿,目光沉了沉:“你说得对,这确实反常。”
“如果他只图利用人,没必要花十几年时间养一个毫无特殊能力的孩子。”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我看过,林曦的命格没有什么特别的。”
钟麟继续问,“你们之前不是说,每个人的生死都有定数吗?”
“那如果神秘人那天不救林曦,她会死吗?”
池云翼摇头,“不会。”
“如果没有神秘人,也还会有别人救林曦的。”
钟云笙垂眸,“或许是他算到了,将林曦养大,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好处。”
至于是什么好处呢?无人得知。
等众人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林曼才小声的安慰林曦别自责。
“是我自己太脆弱了,没撑住,想要靠死来逃避。”
林曦伸手在玻璃罩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替妹妹拂去不存在的灰尘:“曼曼,以后我一定护好你。”
林曼弯了弯眼,虚影在白光里晃了晃,语气软下来:“有姐姐这句话就够啦,对了姐,你之前说帮那人做事,都是些什么事呀?会不会有危险?”
提到这事,林曦的眼神又暗了暗,抿唇不开口。
做什么,利用法术和一些特殊手段杀人。
她的妹妹太单纯,太善良了。
林曦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曦沉默了很久,才勉强扯出一个笑,避开了核心:“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帮他跑个腿、盯个人,送信之类的,危险谈不上,就是偶尔会累点。”
林曼眨眨眼,没多想,只叮嘱:“那你也要小心,别太拼了,累了就休息,大不了咱们不干了。”
“嗯,好。”林曦点头,指尖却在玻璃罩上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她不敢告诉妹妹,那些“盯的人”,最后都死了;那些“送的信”,拆开就是索命的符。
池云翼询问,“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林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是该杀的人。”
钟麟和金承安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那你真的还真是信任他。”
林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能不信任吗?从记事起就活在那人的掌控里。
他给她遮风挡雨的地方,给她活下去的底气,哪怕这份“给予”里藏着算计,也是她前半生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钟云笙指尖轻点桌面,“我还有个疑问。”
“林曼,真的会因为那场网暴被逼到自杀吗?”
她说。
“她一直都在那么努力活着。”
要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的和家人抗争。
钟云笙又看向林曦。
“你获得林曼的记忆,把自己当做她,又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真的姐妹情深,自己妹妹死了,你就带着她的记忆活成她的样子吧。”
林曼有点迷茫,“是啊,现在想想当时我是想过一死了之。”
“但更多的是想要和咒我去死的人较劲。”
“他们让我去死,我就要活的好好的。”
林曦眼神顿时狠戾。
“有人害死了你!是那个经纪人,对吗?”
她这样子,仿佛只要林曼承认,就会去杀了那个经纪人。
然而林曼有点迷茫,“我不知道啊。”
钟云笙看向林曦。
林曦也摇头,“我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现场的时候,曼曼已经死了。”
“我有些崩溃,神秘人提议我可以接收曼曼的记忆,当成是曼曼还活着。”
“我同意了。”
钟麟欲言又止。
嘀咕道:“那林曼的鬼魂还跟着媒体记者游荡了这么久。”
那么新问题又来了,“媒体记者的死和你无关?”
林曦说,“我是想杀他,但神秘人说他还有用,必要的时候会让他死的。”
钟云笙目光落在林曼逐渐凝实的魂体上。林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对妹妹的愧疚,有对神秘人的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你确定,当初发现曼曼尸体的时候,现场没有任何异常?”钟云笙忽然开口,打破了审讯室里的沉默。
林曦身子一僵,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没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从楼上跳下来了,周围围了很多人,警察也很快就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当时太慌了,只想着把她的魂魄护住,没敢仔细看现场。”
钟云笙没再追问,转而看向池云翼:“特殊部门那边,能调出当时的现场记录吗?包括监控和尸检报告。”
“早就调出来了。”池云翼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尸检报告显示,林曼死前没有外力伤害,也没有中毒迹象,确实是高空坠落致死;监控拍到她独自走上天台,期间没有任何人靠近。”
“看起来像是一场单纯的自杀。”钟云笙滑动屏幕,目光扫过一张张现场照片,手指在一张天台边缘的特写照片上停住——照片里,天台护栏上隐约有一道淡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
“这痕迹,查过是什么吗?”
池云翼凑过来一看,皱了皱眉:“当时技术人员说,可能是雨水冲刷留下的污渍,没太在意。”
“不是污渍。”钟云笙指尖点了点屏幕,“是阴煞气残留的痕迹,很淡,普通人看不出来,但能确定,当时天台一定有别的东西在。”
林曦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的意思是……曼曼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钟云笙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曼的魂体:“你跳楼前,有没有在天台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黑影,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林曼的魂体晃了晃,眼神迷茫了一瞬,似乎在努力回忆:“我……我记不太清了,当时脑子很乱,只觉得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让我跳下去,说跳下去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