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坏得很,也皮得很。
明明知道他见榴莲就想绕路三公里,偏偏攥着他手腕,硬拉他去吃榴莲雪糕。
她拽他胳膊时手指扣得紧,脚跟蹬地借力往前拖,嘴里还哼着小调,语气轻快又挑衅,“来嘛,就一口,你试试。”
雪糕本身他压根没兴趣,可瞧着她从头到脚都裹着一股子浓烈甜香,他倒来劲儿了,眼神直勾勾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
洛舒苒低头瞅着手里快滴水的奶黄雪糕,鼻子一皱。
“嘶……冻死个人!”
她缩了缩肩膀,左手把雪糕往右手上换,指尖刚碰到包装纸就被凉意激得一抖,睫毛快速眨了两下。
“哪儿冷?”
傅知遥嘴里含着一口雪糕,说话软乎乎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她,“再过会儿,怕是要热出汗了。”
他舌尖抵着雪糕边缘慢慢碾开,喉结随着吞咽轻轻上下滑动,声音低沉,尾音略微上扬。
洛舒苒喉咙一梗,脸“唰”一下烧起来,话全卡在嗓子眼儿,一个字蹦不出来。
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马上咬住,手指无意识抠着雪糕棍末端的木纹。
这男人,嘴太野,心还贼细。
他记得她喝完冰饮总要搓手三下才肯接人递来的文件,记得她剪完指甲后必用护手霜揉十秒指腹,记得她说过讨厌袖口太紧。
傅知遥仰起脸看她,嘴唇湿漉漉泛着光,眼里像藏了星星,又坏又暖。
洛舒苒脑子一热,伸手过去,拇指轻轻抹过他嘴角残留的一点奶黄。
“这个味道……咋样?”
傅知遥垂着眼睫,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绝了。”
她脑袋一低,直接亲上去,就想尝尝他嘴里到底多上头。
那天晚上,洛舒苒自己都数不清说了多少句“撩人犯规”的话。
啧,老男人真难哄。
这两周,洛舒苒基本住在公司,改片、调色、对白。
片子最后一帧黑下去,她揉揉酸胀的眼睛,抬头一看。
九点半了。
字幕刚滚完最后一个字,她啪地合上电脑,键盘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迅速将笔记本塞进背包侧袋,拉好拉链,一手拎起包带,另一只手顺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她快步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电梯口。
十五分钟不到,她进了浦誉湾小区大门。
门禁闸机识别到她的脸,滴一声自动抬起栏杆。
她脚步没停,刷卡通过单元门,抬腿上了三楼。
客厅灯亮着,人影儿却不见一个。
她在门口踮脚张望半天,视线扫过玄关、客厅、开放式厨房,确认没人,才蹲下从鞋柜最上层翻出那双米白色毛绒拖鞋,换上,顺手把笔记本搁在玄关柜顶上。
咦?
傅知遥今天居然比她还晚回?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四十二分。
拖鞋还没穿稳,她趿拉着往里走。
刚拐过玄关墙角,眼前一黑。
“咚!”
鼻子直接撞上一堵温乎乎、硬邦邦的“人墙”。
她疼得“哎哟”一声,下意识捂住鼻子,“你走路不带导航的吗?我这要是整过容,这会儿已经毁容了!”
今儿一大早又撞上了。
她刚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一扭头,脑门直接怼他胸口上。
她才到他肩膀那儿,他那胸膛硬得跟块铁板似的,每次撞都是鼻子倒霉,又酸又胀。
鼻梁根发麻,眼睛被撞得微微泛酸。
傅知遥松开她抓着他手腕的手,低头扫了眼她发红的鼻头,“疼不疼?”
“疼!”
洛舒苒眼眶都润了,拽着他手往自己脸上凑,“快揉揉!”
傅知遥弯下腰,掌心温热又稳当地托住她整张小脸,拇指指腹轻轻搓着她鼻梁。
“最近老加班?”
这半个月,她天天比他晚进门,早上又踩着点跟他前后脚出家门,直奔工作室。
她没推掉新接的三个方案修改,也没拒绝甲方临时加的两场汇报,每天会议排满,PPT改到凌晨两点,咖啡灌了五杯,胃隐隐发紧。
洛舒苒没应声。
傅知遥:“最近老加班?”
太久没挨着他了,洛舒苒一碰上他,脑子就自动跑偏,压根没听见他问的啥。
傅知遥指头一收,力道忽然加重,捏得她脸蛋微皱。
洛舒苒“哎哟”一声,疼得立马清醒过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肩膀本能往后缩,可脸颊还被他稳稳扣着,动弹不得。
她仰起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满地盯住他,“你捏我干啥?”
他盯着她这张又嫩又懵的脸,顺手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我刚问你话呢,你魂飞哪儿去了?”
“嗯?”
傅知遥突然倾身靠近,“你刚嘀咕啥?‘想我’?”
洛舒苒“啊”地捂住嘴,整个人僵住。
手指死死按住嘴唇,眼睛瞪得更大,连呼吸都屏住了。
看他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笑,傅知遥低笑一声,直起身,转身踱向沙发。
他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拎起茶几上的玻璃壶,倒了杯水,仰头慢吞吞喝完。
然后往后一靠,长腿随意叠着。
他放下杯子时手腕一转,杯底轻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洛舒苒这才缓过神来,想起他最开始问的那句。
最近很忙吗?
她眨了眨眼,把刚才的慌乱压下去,“档期卡得紧,大伙儿都在赶工。”
“剧组每天拍十二个小时,连轴转。”
她趿拉着拖鞋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熬完这周,我就彻底歇几天。”
傅知遥点点头,没再多问,闭上眼,靠在沙发里养神。
昨晚饭局喝得有点猛,酒劲儿还在头上,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洛舒苒早盘算好了。
等这片子杀青,她立马订机票,拉着傅知遥去海边躺平。
她噼里啪啦跟傅知遥讲起自己的出行打算。
哪天飞、住哪儿、逛哪儿、吃啥……
连地铁几号线能直达大英博物馆都查好了,说得眉飞色舞。
正说到L国大本钟下要不要买个纪念勺子呢,她一偏头,发现傅知遥眼睛闭着,呼吸匀称,人已经睡过去了。
她立马收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猫着腰挪过去。
她干脆双膝跪上沙发垫子,整个人往前一扑,张嘴就在他左脸蛋上来了一口。
傅知遥眼皮一掀,目光清醒,语气懒洋洋又带点无奈:“洛舒苒,你今天是演小狼狗上身了?”
话没说完,长胳膊一揽,稳稳卡住她腰眼,轻松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往自己大腿上一放,坐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