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要不为奴为婢，那就得先把腰杆挺直了。
“我知道城南那边有几家染坊要招学手艺的女孩子，你若愿意，可以送你去那里，吃住都在染坊。”
听到顾红秩的话，黄莹又是浑身一颤。
让她去染坊每天干活？
想到那些染料会把手和裙子弄脏，她就心生厌恶，微微皱眉。再低头看自己那一双白嫩的没有茧子的手，她就觉得那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
顾红秩见黄莹不说话，就知道她是不愿意的，笑了笑，“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横竖没了卖身契，你就是自由身，以后该怎么办，怎么活，都是你自己的事。这外面的人，想要养活自己都得吃苦干活，你若是想找个做活的地方却找不到，我可以帮你。但你若是不想吃苦，那就别怨我们不管你了。而且你方才说为了留在王府，可以每日倒夜香，还愿意干粗活，染坊的活儿比起这些还是轻松的，怎么你都不愿意呢？”
黄莹忽然就有种被顾红秩看透了的感觉。
她说倒夜香，说能去干粗活，都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换取顾红秩的同情。
但顾红秩就是不吃她这一套。
“不过在决定你的去向之前，还是先请你到西离阁坐一坐。”顾红秩又是话锋一转，目光却盯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佩雪，“就有劳侍卫们把她们带过去了。”
等侍卫把寻梅轩的人都带走之后，钟渡音走上前，就听顾红秩低声问她，“钟姑娘，你一直在寻梅轩和她们几人的接触比较多，你觉得桑落身边的这些人里，谁是最要提防的？”
钟渡音眸光一沉，隐晦地看了褚栖月一眼，看到褚栖月对她轻轻点了头，她就明白了，对褚栖月来说，顾红秩是值得信任的人。她相信褚栖月的判断，而褚栖月相信顾红秩，那对她来说，顾红秩就也是自己人。
“桑落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边的丫鬟，很可能也不会简单。”钟渡音回想着之前种种，神情变得越发肃穆，“我在寻梅轩时，她们一直防着我，有意避开我做一些事。桑落之前耍的那些手段，基本上都是黄莹和胡妈妈帮着她，倒是从没见过佩雪做什么。”
她没有直说的是，往府外传递消息的也是黄莹。
“也就是说，佩雪反而什么手段都没用过。”顾红秩忽然想到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
和心机毕露却功败垂成的黄莹比起来，佩雪实在是安静的出奇，也傻的出奇了。
从表面上看，佩雪就是那种什么城府都没有的小丫头。她年纪小，这样没心眼也说的过去，但顾红秩觉得可疑的地方就在于桑落为何要选一个这样的丫鬟带在身边？
虽说心思简单的人也好操控，但心思太简单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如此轻易就能让别人看出破绽，不是给主子拖后腿吗？
桑落这样机关算尽的人，会要一个拖后腿的丫鬟？
比起顾红秩的心中疑虑万千，褚栖月就要直接得多，他直接叫来阿羽吩咐道：
“把她们都给本王看紧了，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在把桑落送出王府之前，不要放她们走出西离阁半步。”
“是！”
闻言，顾红秩却拽了一下褚栖月的袖子，“你就不想知道，桑落是不是还有什么幺蛾子吗？如果她还有手段没耍完，那这种情况下，我们何不给她一个表演的机会？你把她的人都看得死死的，她还怎么出手啊。”
褚栖月看着她就纳闷了，她难道就不会吃醋吗？桑落的表演他都看烦了，她还不烦？
“我想知道连把自己服毒这招都不好使了之后，桑落还会做什么。”顾红秩不怒反笑，眼里闪着亮光，就好像这是一件好玩的事。
褚栖月不满地握住她的手，“你别忘了，还有五日我们就要大婚了，这时候你有心去关心别人的幺蛾子，不如想想你自己。你马上就要当新娘了，成了婚之后就是本王的王妃。还有你答应要给本王做的新衣，可做好了？你可是答应过本王，到时候要亲自给本王穿上新衣，再亲手给本王脱下。”
说到这里，他的口吻中溢出一股掩饰不住的醋酸味，“本王什么事都想着你，但好像在你心中，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比本王重要。”
这大冬天的，顾红秩的手却被他捂得很热，连着她的心，也热的很。
他的话也提醒了她。
原以为还有时间，但现在一想，只剩下五日了。
还有五日，就是大婚。
“三小姐，那桑落就是个祸害，按我说不必留这个祸害在府里，晦气。”虽说褚栖月有自己的安排，但钟渡音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桑落住进燕王府，后来褚栖月说的理由说服了她，不过那也是建立在桑落明面上安分守己的情况下。
现在桑落连明面上的样子都不装了，直接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搅局，要闹得殿下和三小姐生出裂隙，这个她忍不了。
而更关键的是，殿下已经确定了他想要确定的事。
就如殿下之前猜测的一样，桑落和沈家之间果然不干净。
“钟姑娘，你先去忙，我送秩娘回凤仪院。”
说完，褚栖月带顾红秩走出寻梅轩。
顾红秩又何尝不知道桑落就是个祸害，她看了褚栖月一眼，点头道，“你要把她送出燕王府也好，这样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褚栖月伸手把她披着的斗篷拢紧了，对她道，“别提桑落的事了，说说本王给你的聘礼吧。”
“聘礼？”顾红秩有些纳闷，“聘礼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这段时日来，她在安国公府每日可都不消停，因为宫中和燕王府的人基本上每天都要往顾家跑，那聘礼和圣上的赏赐都快把她家的库房给挤满了。
这聘礼的规格实在是过了，让她父亲和长姐都很有压力，原本给她备下的嫁妆已经足够丰厚，就因为聘礼太多又不能给退回去，所以只能在她的嫁妆上加码。
“那都是皇兄和燕王府送给安国公府的，不是本王送给你顾三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