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主人的命令,四个暗卫不再分出心神去听女子的话,而是一心一意留意着各个方向,小心有暗器忽然袭来。
为首的暗卫盯紧了女子,只要她敢有一点异动,他保证他的剑会比她的命更快。
女子咬紧牙关,她瞪着顾红秩,像是白日见鬼了一样。
来之前,她原本以为此次势在必得,但现在看来,这个任务是砸手里了。对她而言,顾善和顾崇朴的命就是攥在手里的最后底牌,可她亮出了底牌,顾红秩却无动于衷,她有种煮熟的鸭子却飞了的感觉。
“你不顾他们的死活了吗?真是心狠手辣。”她哑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嘲弄道,“若是让燕王殿下知道他心爱的姑娘就是连家人性命都不顾的自私自利之人,他还会继续喜欢你吗?”
细儿听到这话都愣住了,看向顾红秩,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却见顾红秩沉着眼眸,显然是清楚女子的用意。不知为何,细儿的心忽然就慌了。
跟了顾红秩许久,她是亲眼看着姑娘从落水之后就恍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然后又一步步风雨飘摇地走过来。顾红秩这段时日的变化和成长,她都看得清楚。
根据她的经验,每当姑娘露出这种眼神,那一定是心里有什么大事。之前朱家想强行和顾家结亲时,姑娘早就得知了消息,就也是类似的眼神。
只是这一次比以往都要沉重,都要阴翳。
姑娘到底瞒着她们什么?
细儿的心慌得不行,而就在此时,寒芒如流星般袭来,女子食指翻飞,如同琴师在拨弦,快出了残影。
细儿的呼吸一滞,只觉得飞出的利刃直逼眼前,可她连躲开的时间都没有,只凭那一瞬间的本能想要用身体护住身旁的顾红秩,可顾红秩却稳稳地站着,反倒抢先一步抬起手臂将她挡在后面。
等细儿一口气缓过来回过神时,利刃已经被身旁暗卫滴水不漏地挡下。
他们出手太快,以至于她都没看清他们的动作。
女子见一击不成,像母猿猴一般仰天长啸了一声,随即她飞快地退后一丈,双袖行云流水般一挥,顾红秩和细儿只觉眼花缭乱,无数闪着冷光的暗器从她袖口里飞出宛如漫天萤火,又因她的内力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般要将她们兜头罩下,在她们身上戳上千百个窟窿,让她们死无全尸。
这幅情景十分恐怖,就连顾红秩都略微错愕,她没想到这女人的暗器功夫已经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境地,更没想到女人这袖口看着不起眼,居然这么能藏。
看来这次福章为了杀她,真是下了血本。
刚才这女人拿她父亲和弟弟的命说事,想骗她过去轻而易举地杀了她,她没有去,不是真不在乎他们的命了,是因为她早就做了安排,若是她没算错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脱险,若是她算错了,那即便她上前去他们也会死。
所以她要活着,活到能对褚栖月坦白的时刻,即便她知道她说了真相后,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但这是她欠他的交待。她欠他的东西已经太多,如果连一个交待都不给他,那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去死吧!”
女子桀桀怪笑。
细儿竭尽全力强忍着才没尖叫出声,她知道现在她发出动静那就是让身旁的暗卫分神,她紧紧攥住顾红秩的手,顾红秩也握着她,她满身冷汗,一动不敢动,连手指都不敢抬,却没有被吓破了胆。
她心里想着若是四位暗卫拦不下这女人,那她今日就是把命豁出去了也要挡在姑娘前面,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一定要让姑娘坚持到燕王殿下赶来的时候。
四个暗卫纷纷扬起手中的剑,这一刻就能看出他们的剑法有多高超,任凭那些暗器数量众多来势汹汹,他们只是简单地挥舞手中的剑,凌厉的剑风四起,所向披靡又无坚不摧,如同这世上最可靠的屏障,将顾红秩和细儿护得严丝合缝。
女子并不意外他们能挡住她这一招,这是她的必杀招,对付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对方都不会有还手之力,但他们四个人显然不在绝大多数之列。
她半辈子刀尖舔血,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也须得承认他们是她遇见过的最强悍的猎物。
但再强悍的猎物,也只是猎物。
尤其是还要护着两个累赘的时候。
她嘴角冷冷一勾,双袖又是一振,一阵香风扑来,也几乎是在同一刻,从她身后的方位跃出黑影,那是原本埋伏在假山中等待伏击的人。
“屏息!”
为首的暗卫沉声喊道。
他话音还没落下,顾红秩就反应极快地伸出手捂住了细儿的口鼻。
那阵诡异的香风透过刀光剑影吹到她们脸上,如同春风拂面,但顾红秩却深知这阵春风是致命之物。
她屏息静待自然的冬风将这阵春风吹散,没有显露出一点慌乱下的手足无措,更没有像女子期盼的一样因为过度恐慌被呛上几口。即便有几次身旁的利刃就差一点便要戳到她脸上了,她也没有大呼小叫哪怕半句,她这份不同寻常的从容让女子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他娘的,好你个顾三小姐,老娘真是看错你了!”
女子破口大骂。
她已经用了全部的招数,身上藏的暗器都放了,毒雾放了,也呼朋唤友地群殴了,还是突破不了这四个暗卫的防守,顾红秩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就连那个一脸稚嫩的小丫鬟都屁事没有,混乱之中自己的同伴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不中用,她还被缠住了,气得两眼昏花。
虽说动手之前她就想过搞不定猎物怎么办,但她也没想到战况会这么惨烈。这四个暗卫的身手比她预计的还要厉害,没了她提前布置在假山中的毒气和陷阱,就凭她带来的人想要放倒他们,真是痴心妄想。
再这么打下去她非被抹了脖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