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素琴以为陈江河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了。
“那就,麻烦你了,素琴。”
白素琴心头一震,俏脸微红的看向他。
只见陈江河似乎还沉浸在醉酒的状态中,依旧迷迷糊糊的躺在椅子上。
只是那呼吸有点重。
他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称呼她的名字,而是亲昵的叫了她素琴?
这个改变,让白素琴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有着紧张,有着恍惚,但也有着欣喜。
是一种,说不出感觉,好像是他男人亲昵称呼她的欣喜。
白素琴慌了神,小片刻才反应过来。
“好,我去热水。”
她张口,声音却小的可怜,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空气中自她离开后,气氛好像恢复了一些正常。
陈江河这时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荷尔蒙高涨。
这具身体太年轻了,年轻到气血方刚,年轻到他自己都有些按捺不住。
他拍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要注意仪态!
等到白素琴回来,陈江河立马保持原样。
昏黄的灯光下,屋里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姜味水汽。
男人的呼吸有些沉重,女人的眼神写满了紧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木盆里热水蒸腾的声音,和窗外卷着沙尘的风声。
陈江河坐在老旧的木椅上,身体的疲惫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他能闻到空气里的姜味,还混着白素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他看见她站在灯下,不安的绞着衣角,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他甚至能听到她那微弱的呼吸,和藏不住的心跳声。
白素琴再也受不了这种安静。
她看着陈江河衬衫上干掉的污渍,那副狼狈的样子刺痛了她的眼睛,也让她找到了开口的理由。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转过身。
“老板,你……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件换洗的衣服。”
说完,她快步走进了里屋。
里屋传来一阵翻找声,像是有个旧木箱被打开了。
陈江行没有阻止。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那股混着姜水暖意和酒精的热度在身体里乱窜。
他确实需要洗个澡,也需要换掉这身衣服。
没多久,白素琴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好的衣物。
那是一件灰白色的衬衫和一条蓝色的劳动布裤子,布料洗的有些发白,但很干净,散发着一股太阳和肥皂的味道。
“老板,这是……我以前的衣服。”
白素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颤抖。
“这衣服男女都能穿,是穿着劳动用的,就是不太好看。”
“是旧的,但很干净,你别嫌弃。”
她把衣服递到陈江河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江河睁开了眼。
那套衣服虽然旧,但打理的很整齐。
他能想象出眼前这个女人,是怎样在艰难的日子里,维持着这点体面。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谢谢。”
他开口,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他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干净的布料时,也碰到了她递衣服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因为紧张还带着细汗。
皮肤碰到的瞬间,白素琴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
陈江河的反应更快。
酒精、疲惫和莫名的冲动,让他的动作快过了脑子。
他的手掌顺势一翻,直接把她那只微凉的手,牢牢包在了自己掌心里。
“!”
白素琴僵住了。
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温热的掌心,带着男人的干燥和力量,将她的手完全盖住。
那股热度,像电流一样从手背窜遍了全身,让她止不住的发抖。
她的心跳停了一瞬,随即疯狂的跳动起来。
“我……”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挣脱。
最开始的惊慌过后,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这个男人,是她和女儿的依靠。
他掌心的温度,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让她舍不得放开。
屋子里的空气开始升温。
陈江河握着她的手,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手腕上那细细的脉搏,正急促有力的跳着。
他看着她低垂的头,泛红的耳根,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
从重生到现在,他一直神经紧绷,算计人心,思考未来。
此刻,握着这只柔软的手,闻着这间小屋里充满生活气的味道,他那颗因为复仇而变得坚硬的心,忽然就软了。
他真的很累。
他需要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哪怕只是歇一歇。
一股酒意混着情绪涌上头顶,他凝视着她,喉结动了动,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话一出口,连陈江河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太轻浮了。
他今晚喝的太多,脑子已经不清醒。
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她也忙了一天,应该放松一下。
他可以等她洗完,再自己烧一锅热水。
他立刻就想开口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等下我可以再帮你烧水……”
可他的解释还没说出口。
白素琴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听到那个问题的瞬间,白素琴的心都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直直的看着他。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
她没有等他解释。
或许,她也不需要解释。
在这个暧昧的夜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屋子里,这句话点燃了她心里压抑的所有情感。
感激、崇拜、依赖,还有那不敢说出口的爱慕。
她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让她整个人贴进了陈江河的怀里。
陈江河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硕大的兔子就这样贴着他的胸膛。
比想象的大很多。
同时,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抚上他的胸口,用指尖轻轻挑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老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羽毛一样挠在他的心上。
“我……我明白的。”
陈江河的呼吸停住了。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那双正在他胸前解纽扣的发抖的手。
“我这条命,妞妞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没有你,我们娘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或者……早就没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有种豁出去的坚决。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还带着个孩子。”
“我配不上老板你。”
“我也不敢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她的手指解开了第二颗纽扣,动作生疏,但很坚定。
那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他滚烫的胸膛,激起一阵颤栗。
“但是老板,我也是个女人。”
“我……我想报答你。”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只有这副身子还是干净的。”
说到这,她的声音已经哽咽,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他敞开的胸膛上,很烫。
“你不用给我名分,什么都不用给。”
“只要在你累了的时候,烦了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让你歇歇脚。”
“我……我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她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把他那件脏衬衫从他身上褪了下来。
陈江河彻底听懂了。
他完完全全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愿意做他的女人。
不求名分,不问将来,只想在他身后,为他亮一盏灯,烧一盆热水,做一个可以让他随时停靠的港湾。
一股强烈的震撼和滚烫的情绪席卷了陈江河。
他不是木头。
从白素琴一次次为他着想,流露出那种混着崇拜、感激和爱慕的神情时,他就有所察觉。
但他刻意回避了。
他背着仇恨,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
他不想,也不敢,轻易去碰一个这么纯粹又沉重的女人。
可现在,是她主动走了过来。
用一种近乎卑微,却又无比勇敢的方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陈江河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脱掉衣服,低着头流泪的女人,只觉得喉咙干的厉害。
他猛地伸出双臂,用力的将她紧紧揉进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的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皂角香。
“素琴。”
他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看着我。”
白素琴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望向他。
陈江河用拇指,有些用力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你记住。”
他的声音很稳,在狭小的屋里回荡。
“你不是谁的累赘。”
“从今晚开始,你是我陈江河的女人。”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也绝不会辜负你!”
白素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是高兴的。
她踮起脚尖,用自己滚烫的唇,笨拙又热烈的印上了他的。
陈江河再也控制不住,低吼一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外屋那盆烧好的热水,还冒着蒸汽。
昏黄的灯光下,两道身影紧紧交织在一起。
衣服一件件滑落,男人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女人身上温软的体香。
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向那盆热气腾腾的水。
水花溅起,洒在冰凉的地面上,又迅速蒸发。
窗外的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这一夜,安河县一个不起眼的大杂院里,一盏昏黄的油灯,亮了很久。
直到天边发白,才悄悄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