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陆沉的眼睛中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要是被那小白脸碰到的话,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不要做鬼了,做人吧!”
沈时微吼了回去,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陆沉,你给我听好了。你的生命不属于燕明礼,也不属于你,而是属于我的!”
“就是我把乱葬岗上的你背回来的,就是我把鬼门关上的你拉回来的!”
“没有我的许可,你敢死一个试试?”
陆沉望着面前这个平时温文尔雅,此时却像泼妇一样骂他的女人,心中的怒气一下就消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但是又怕弄脏了她。
“但是……解蛊谈何容易?南疆的秘术,无名死了……”
“无名死了,但是还有其他人。”
沈时微擦去眼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回家。我有办法。”
陆家灯火辉煌。
所有的闲杂人都被请了出去,在大堂中央站着一个穿紫色衣服、面庞妖艳并且有些诡异的女人。
天机阁五大杀手之中的毒娘子。
她正在地上跪着,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陆沉手腕上挑出一滴血,放进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瓷碗里。
呲——
血液倒入碗中,立刻沸腾起来,冒出一缕黑烟。
毒娘子的脸色立时变了,忙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样?”沈时微着急地问着,她已经缠上了绷带,但是还是有一点疼。
毒娘子抬头,神情严肃。
“阁主,这就是子母蛊,而且是子母蛊中最霸道的‘同心劫’。”
“蛊虫至少有三年的历史了,早就深入到了骨髓当中,和经脉融为一体。”
陆沉冷笑了一下,靠在椅子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可以解吗?”沈时微看着毒娘子。
“难以做到。”毒娘子摇摇头,“除非……”
“除非怎么样?”
“如果找不到下蛊之人的心头血,就只能去寻找传说中的‘洗髓花’。”
燕明礼的心头血?沈时微眯起了眼睛。
那贼人现在已经关押在死牢之中,想要取得他的心头之血,比登天还要难。取了血之后他就必死无疑了,到时候陆沉也会跟着死。
这是一个死胡同。
“洗髓花是什么?”陆沉突然说话了。
“那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一种奇花,据说可以重塑经脉,去除所有的毒素与蛊虫。”
毒娘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是这花只在古代书籍的记载里出现,百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
“那就是没希望了?”陆沉勾起嘴角自嘲。
“不。”
沈时微想到什么,迅速走到书桌边翻开账本,这本账本是无名尸体身上搜出来的。
她记得,在翻看的时候,曾有一眼扫到。
手指迅速地翻动着书页,终于停留在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记录杀人、买卖的行为,只有一朵奇怪的花,旁边有一行小字:
“北蛮圣山的冰窟中,有洗髓花,可以解百毒。”
沈时微突然抬起了头,眼睛里闪过一道不平凡的光芒。
“在北蛮!”
“无名一直都在寻找这个东西,他想要解决自己身上因为使用毒功而产生的问题。”
陆沉一呆:“北蛮?”
那是刚刚停战的敌国,那是陆家军浴血奋战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要离开了。”
沈时微合上账本,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
“你疯了!”
陆沉还没有说话的时候,金武祥就跳起来了。
“夫人,北蛮是狼窝,现在虽然停战了,但是他们恨不得吃掉我们,您一个弱女子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我去。”
陆沉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刀。
“我对那边比较了解,我去把那朵花抢回来。”
“不可以去。”
沈时微按着他:“你现在是燕承眼里的钉子,如果你离开了京城,燕承就会马上怀疑你有异心,到时候你不仅走不了,陆家军也会被清洗。”
“而且你的身体无法承受极寒。”
“那你就可以去了?”陆沉红着眼吼叫着。
“我可以。”
沈时微把玩着拇指上戴的九头蛇戒指。
“我现在是天机阁的阁主,我有鬼影、铁手、毒娘子。我们不走官道,走江湖。”
“还有一张牌可以出。”
“啥?”
“拓跋宏。”
沈时微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北蛮二皇子还在裴景疏的大牢里面。北蛮老皇帝快要死了,现在正是争夺皇位的时候,拓跋宏不想死,他想回去争夺皇位。”
“只要我把他弄出来,把他送回北蛮,这朵花,就是他的人身保护费。”
这是一个疯狂的方案。
劫狱、通敌、流放到敌人的地方。
每一步都要小心,否则很容易粉身碎骨。
陆沉一直看着她,胸口起伏很大。
他想骂她,想把她锁起来,想打断她的腿不让她乱跑。
但是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了救他而燃起的火。
“好。”
过了很久,陆沉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
他走过去,把她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量大到好像要折断她的肋骨。
“删了。”
“但是沈时微,你一定要记住。”
“如果你回不来的话,我就让整个北蛮为你陪葬,然后下去找你。”
“你要是少了我一根头发,我就把大燕的天捅个窟窿!”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报——”
一个护院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样子。
“国公、夫人!不好了!”
“刑部大牢有消息传来,燕明礼……燕明礼在牢里疯了!”
“他说要见陆沉!如果不来的话,他就立刻咬碎那颗蜡丸!”
“你说什么?”
陆沉手中的刀被擦拭干净之后,差点掉到地上。
他突然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胸口上的伤口被撕开,渗出的血液将白色的内衣染成了红色。
但是他不予理会,独眼死死地盯着前来报信的护院,声音沙哑得好像在砂纸上磨擦。
“燕明礼找我吗?为什么我要见他?”
“他说他是国公爷的主人。”
护院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还说不去就把那颗蜡丸咬碎,叫……叫国公爷陪他去。”
砰!
陆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梨花木桌子,桌子上的东西也随之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