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他也配!”
他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眼睛里的红光快要溢出来了。
“我去杀他!我现在就去大牢里杀他!我要看看是他的牙咬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陆沉!”
沈时微把他的腰搂在怀里,紧紧地拽住他。
“冷静一些!这是他的激将法,你现在去,就是去送死!”
“送死?陆沉什么时候才不怕死呢?”
陆沉转过身来,双手紧紧抓着沈时微的肩膀,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但是不能让你守寡!不能让你再被人欺负!”
“那就听我的吧!”
沈时微大声吼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去找他,但是不是为了杀了他,而是为了让他保持稳定。”
“把他制服?”
陆沉愣住了,眼中疯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
“怎么样才能稳住?给杀父仇人磕头?还是叫他叔父比较好?”
“不。”
沈时微抬手,轻轻地抚平他眉间那道皱纹,眼神温柔又坚定。
“告诉他,你想活。”
“告诉他,你已经不是那个满怀怨恨的疯子了,你有家,有妻子,你想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让他觉得对你有帮助,他就认为自己掌握了你的生杀大权,才会心安理得地活着,等我们去北蛮找解药。”
陆沉没有说话。
看着沈时微,看着她为了自己付出一切、步步为营的样子,心里的暴戾一点点被抚平,变成蚀骨的痛。
“好。”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得好像在叹息。
“我去当孙子。为了你,就算做孙子我也不做,更别说当狗了。”
刑部大牢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燕明礼穿上了囚服,盘膝坐在铺着稻草的石床上,处在最里面一间牢房里。
虽然他被关在监狱里,但是依然保持了高傲的贵族气质,甚至用一根干草剔牙,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别墅。
听到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后,他慢慢抬起头来,见到陆沉出现在牢房门口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好侄子,你终于来了。”
陆沉站在栅栏之外,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只独眼亮得令人害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燕明礼。
“怎么样?不认识叔父了吗?”
燕明礼把手中的枯草扔掉,站起来走到栅栏边,隔着铁条望着陆沉。
“还是说你想进来杀掉我?”
他给自己的喉咙做了一个手势,笑得更嚣张了。
“砍到这里好了。一旦我一死,你体内的蛊虫就会立即发作,让你肠穿肚烂,比我还惨。”
陆沉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涌动的杀意,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分量很重。
“叔父。”
陆沉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侄子不想死。”
“侄子刚结婚不久,不想让夫人一个人住。求叔父手下留情。”
“哈哈哈……”
燕明礼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牢中回荡,把灰尘都震得簌簌直落。
“没想到啊没想到,曾经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将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下跪求饶?”
“陆沉,你果然是一条好狗。”
他伸手穿过栅栏缝隙,想照常拍陆沉的头。
陆沉本能地想避开,但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让那只脏兮兮的手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屈辱。
最屈辱的事。
但是他的心里想的是沈时微在家里等着他。
“既然不想死了,就老老实实听话吧。”
燕明礼收回了手,语气变得很阴冷。
“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有什么事?”
“去把皇帝的玉玺偷来,给我。”
陆沉忽然抬起头来问:“你手里拿着玉玺是干什么的?你现在出不去了,拿着玉玺也只是一块废石头。”
“你就不用管了。”
燕明礼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只要你把玉玺拿来,我就会把解蛊的方法告诉你。”
“当然也可以选择拒绝。有你陪葬,我不亏。”
陆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
“好。我答应你。”
陆沉从大牢里出来的时候,觉得好像刚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是他却感觉浑身冰凉。
盗玉玺。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御书房戒备森严,就算拿到了,给了燕明礼,他会给解药吗?
这是无休止的利用。
但是必须继续演下去。
回到陆府的时候,沈时微正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账本,旁边有一个打包好的行囊。
陆沉回来之后,沈时微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难为你了吗?”
陆沉摇了摇头,并没有提到下跪和偷玉玺的事情,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没事了。他还暂时不会死。”
“那就太好了。”
沈时微松了一口气,指向了那个包裹。
“我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拓跋宏这边,裴景疏也松口了,只要给他一些钱,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晚上我们就出发。”
“等等。”
陆沉突然握住她的手。
“拓跋宏不可以直接放。”
“为什么?”
“为了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大到需要用生命来偿还的人情。”
当天晚上,刑部大牢又迎来了一位特别的来客。
沈时微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装,脸上戴着面纱,只有冷冷的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没有带很多人,只有鬼影、铁手。
大牢的守卫已经被打点过了,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关押拓跋宏的牢房。
拓跋宏躺在草地上,身上有很多伤痕,显然是受到过很多刑罚。
见到有人进来,他就警觉地坐了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狼一样。
“你是何人?”
“帮你的人。”
沈时微将一套狱卒的衣服丢给他。
“跟我来吧。”
拓跋宏呆了片刻,随后眼底掠过一抹狂喜。
“你是无名的人?还是燕明礼派来的?”
“我是来救你的。”沈时微冷言冷语地说。
“如果你不听话,我现在就可以杀掉你,然后用你的头去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