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转过身来,很快就走到床边去了。
阿蛮已经站起来,正在为陆沉诊脉。
“枯骨藤效果全部发挥出来。”
阿蛮急得抓起了头发。
“他现在的经脉就像被冻住的河水一样,内力全部堵在丹田里。”
“三天之内找不到火莲草解毒的话,他就真的成废人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时微握住了陆沉冰冷僵硬的手。
“火莲草可以在哪里找到?”
阿蛮长叹一口气。
“火莲草生长在极寒之地,整个大燕只有西越国皇室才有。”
“西越国一向与我国大燕不合,几年前还发生过战争。”
“怎么会把救命的神药给我们的呢?”
沈时微紧紧握住了陆沉的手。
陆沉看着沈时微,使出全身力气摇摇头。
“不去。”
“当年被我砍断了一根手指的西越国小狼崽子,对他来说我是他的仇人。”
“找他,你会痛苦不堪。”
沈时微伸手温柔地抚触着陆沉的脸颊。
“为了你,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她向阿蛮转过头去。
“为你针灸,保证他的心脏血液循环。”
“三天之内,我一定能把火莲草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
雁门关外的一个荒原上。
沈时微骑在马上带着魏忠贤以及一百个随从,静静地等候着。
前方尘土飞扬。
一队身着异族服装的骑兵飞奔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雪白貂裘、头发编成几十根细小的辫子、耳朵上挂着银色狼牙耳环的男人。
男人长相非常俊美,带有一种野性难驯的邪气。
他的左手缺少了一个小拇指。
拓跋锋,也就是西越国的新国王。
拓跋锋勒住了缰绳,战马停在了距离沈时微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沈时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早就听说大燕出了一个厉害的安国夫人。”
“把朝堂闹得沸反盈天,还把伪君子燕明礼收拾了。”
“没想到长得很漂亮。”
拓跋锋拿着马鞭对准沈时微。
“安国夫人不耻下问来见本王,所为何事?”
沈时微脸色很平静。
“大丈夫理直气壮。”
“我要火莲草。”
拓跋锋仰天大笑。
“当年陆沉给本王砍了一根手指,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真是苍天有眼。”
“本王凭什么要把火莲草给你去救他?”
沈时微从袖中掏出一份带有玉玺的文书,扔给拓跋锋。
拓跋锋伸手接住,打开看了一遍之后面色一变。
“互市条约?”
沈时微发言了。
“今年西越国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雪灾,牛羊冻死了大半。”
“如果不开启与大燕的互市,换取过冬的粮食和棉布,西越的牧民们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条约上我让出了两成的关税。”
“换你一株火莲草,这笔生意你不会亏本。”
拓跋锋把文书卷起来,在手里敲了敲。
他望着沈时微,挑衅般地挑了挑眉毛。
“条件很好。”
“但是本王改变了主意。”
拓跋锋策马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沈时微。
“我不缺粮食,可以直接带兵去抢。”
“需要火莲草的话就拿去吧。”
“和陆沉离婚,嫁给我到西越来做我的王妃。”
“立即派人把火莲草送到雁门关。”
拓跋锋的要求被投射到了寂静的荒原上。
魏忠贤大怒,绣春刀抽出一半。
“狂妄的家伙,竟敢对夫人出言不惭!”
沈时微举手遮挡了魏忠贤。
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西越新君,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拓跋国君,强买强卖的生意一般做不长久。”
“你认为的大燕和燕明礼掌权时的大燕一样虚弱吗?”
沈时微轻轻地用夹子夹住了马的腹部。
黑色的骏马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拓跋锋的距离。
“陆家军十万人马驻扎在雁门关。”
“京城的三大营已经被我父亲掌控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带兵抢粮的话,我保证你的西越骑兵连黑风岭都过不去。”
沈时微从马鞍旁边的布袋中取出一个木盒,直接扔给拓跋锋。
拓跋锋伸手接住木盒。
打开之后。
里面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西越国派到大燕边境最大的细作头目。
拓跋锋全身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
“敢杀我的人呢!”
沈时微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愤怒。
“派人潜伏在雁门关外打探陆沉的伤情,不就是想趁机捞一把吗?”
“这颗人头是给你的一个见面礼。”
“互市条约就掌握在你的手中,答应还是不答应,一句话的事。”
“如果你觉得为了出一口气,就可以不顾西越几十万牧民的死活,那么你就带着火莲草滚回草原吧。”
“我会马上下令封堵边关,断绝所有的盐铁走私途径。”
沈时微的话句句诛心,给拓跋锋留下的余地没有了。
拓跋锋一直注视着沈时微。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狠劲,比草原上母狼还要可怕。
她不是在谈判,而是在提要求。
两个人相视而立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拓跋锋突然笑起来了。
他把装有人头的木盒扔在地上。
从怀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扔给沈时微。
“安国夫人的胆识很好。”
“这株火莲草给你。”
拓跋锋勒掉转马头,回头给沈时微深深地看了一眼。
“互市条约本王已经签署了。”
“但是你要记着,陆沉那个废人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聘礼去到大燕的京城,把你从那里抢到草原上来。”
西越骑兵扬起黄沙扬长而去。
沈时微打开玉盒,见里面是一株散发出奇异热气的红色草药,便松了口气。
拿到火莲草之后,沈时微他们骑着马飞奔回了雁门关。
阿蛮把火莲草熬成药汁,一点一点喂给陆沉喝。
药效发作速度比较快。
半个时辰之后,陆沉的四肢才恢复了知觉。
毒素被逼出体外,他吐出了一口黑血,接着就虚弱地倒在床上了。
沈时微拿出手绢给他的嘴边擦血。
陆沉反手抓住了沈时微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拓跋锋提出了什么条件?”
陆沉下颌紧绷,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