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北的态度十分坚决,沈弛砚已经能预感到她和周霁宁的婚礼只会按正常推进,不会出现任何变动。
即便那个人是沈弛砚,也不会有任何改动。
王靳曜他们也收到了请柬,也就是从沈弛砚口中他才得知他去找过林霁北,只是林霁北并不给他任何希望。
想到沈弛砚自己家里还一堆事没处理,王靳曜也终止了让他相劝的念头。
就跟林霁北当初决定出国一样,她做下的决定没人能阻止得了。
“她这是想要深入虎穴拿到周家这些年的犯罪记录啊。”
周氏集团现在严丝合缝,一点缝隙不给外人留,单靠他们在外面搜罗,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他们的犯罪记录。
王靳曜知道林霁北不傻,人人都看出周霁宁有问题,她不会一股脑往火坑里跳。
除非是为了还林宗瀚一个清白,昭告天下他的死不是意外。
“宽叔还没找到吗?”
这么多日过去,宽叔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王靳曜和徐昂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只能从国外找找看,或许能找得到。”
当时李永亮也是在国外找到的,王靳曜猜测人在国外。
“那个医生呢?”
除了宽叔,沈弛砚让王靳曜去找找林宗瀚被送入仁济医院那天晚上是哪个医生给他动的手术。
只要能找到那个医生,也能给他们提供人证。
“还在找,我怀疑那个医生是宽叔找来假扮的,若真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不会这么久都找不到人。”
“会不会和宽叔一样,都躲到国外去了?”
这是王靳曜自己的猜测,至于是不是,还得仔细查清楚,那天晚上的人证几乎都不见了。
仁济医院里人人都不知此事,更别提能找得出愿意作证的人。
“那些人周霁宁不是安排他们出去躲,便是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不要露面,想要找到应该还要花些心思。”
沈弛砚已经摸清周霁宁行事的手段,只是苦于自己还不能有证据让他下台,不然也不会让他有能和林霁北结婚的时机。
“我再想想办法。”
王靳曜心里着急,却也无法能立刻中止周霁宁,不让他和林霁北举行婚礼。
一周后。
林霁北和周霁宁的婚礼在华东饭店如期举行,周家宴请了许多华东商业人士,还有港湾区来的宾客也不少,整个华东饭店进出的几乎都是来参加他们婚宴的人。
热闹的场面堪比上回沈弛砚和林南初结婚时的样子,林霁北也给张漾和陈曼送请柬了,不过张漾没来,只有陈曼来了。
陈曼是和王靳曜一道来的,她知道张漾一直不喜欢林霁北和周霁宁在一起,是以也没强迫他跟着一起来。
“你在这坐着,我过去看看。”
王靳曜让陈曼在位子上坐着,自己起身去和前来的宾客敬酒,今日聚集这么多商业人士,确实是难得一见,他也需要去和他们打交道,只能将陈曼先晾着。
林霁北请的朋友不多,就他们几个,张漾不来陈曼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干坐着。
好在那些人都忙着去结交应酬,也没人理会她是不是落单。
陈曼看着周围那些人,静静等着林霁北出场。
彼时的林霁北还在婚纱店里化妆,周霁宁已经先装扮好,坐在她后面的沙发上等她。
她的妆容要好好化,毕竟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虽说俩人领了证,可没办婚礼总归是不行。
林霁北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心里一片忐忑。
虽然那晚她拒绝了沈弛砚,可真到这一刻,她心里却是没底的,没有那个底气去对抗整个周家。
周霁宁的手段在她之上,甚至比她高出好几个等级,或许不等她拿到周氏集团的罪证,就会被他吞噬殆尽。
她紧紧捏着手心里藏着的东西,呼吸起伏不定。
“别紧张。”
兴许是察觉出她太紧张,沈弛砚上前握住她肩头,让她放轻松。
“阿宁,你紧张吗?”
林霁北抬起头,双眼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入衣裙中。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为难,一切交给我。”
周霁宁面对这样的场合不计其数,自然不像林霁北这样将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
“好。”
林霁北极力掩饰自己的惶恐,生怕被他将自己的情绪都窥探去。
“你很美了,他们只会对我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说完,周霁宁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算是安抚她的情绪。
林霁北勾起嘴唇,露出一抹笑,看出来不是强颜欢笑,这让周霁宁放心了些。
临近中午,林霁北才做完装造。
周霁宁没见过她花完浓妆的样子,还有她盘发的样子,配上粉色的婚纱裙,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
“走吧。”
周霁宁先下车,让她牵住自己的手下车。
随后,将她的手挽到自己手腕上,领着她在众人的执注视下走入华东饭店。
来往的宾客看着这对金童玉女,只觉得俩人般配得很,像是命中注定的。
跟周霁宁说的没错,那些人确实都朝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只是林霁北不想接受他们的注视,只能低垂着眼眸,不想让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她害怕见到沈弛砚,见到王靳曜,见到陈曼他们,他们一定不理解自己为何执意要嫁给周霁宁,这对他们来说,她就是跳入了火坑里。
日后极有可能爬都爬不起来,更别提抽身脱离。
可是,她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忽然,她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沈弛砚,他就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尤其是在看到她和周霁宁亲昵的样子,只觉得眼睛一片痛楚。
林霁北放在周霁宁手腕上的手颤动一下,令周霁宁回头看了一眼,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将手搭在他手腕上,俩人走上舞台,在众人的注视下交换戒指,最后亲吻。
林霁北的手一片冰凉,被周霁宁握在手里,他已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最后被林霁北紧紧握住,才将他的疑心打消。
陪着周霁宁走下舞台朝那些宾客敬酒后,林霁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对他们一路笑过去的。
直到陈曼陪着她回到休息室,她的心神才慢慢恢复。
“北北,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陈曼给她倒水,问她怎么回事。
就连她刚才在台上和宾客敬酒时走神陈曼都看出来了,更遑逞周霁宁和周家人。
“我,很明显吗?”
林霁北担忧问。
“当然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得高兴些才是的。”
陈曼看着她喝下水,从她手里接过水杯,盯着她,想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
嫁给周霁宁是她的自己做下的决定,刚才在外面那样,恐怕会惹人起疑心。
要是有不好的话传到周家人耳中,只会给她带去更多困扰。
“我高兴不起来,曼曼。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爸,我害怕我坚持不了多久...”
林霁北双手冰冷,陈曼握住她的手,让她先冷静下来,这样她才能撑完这个婚宴。
“你别想那么多,你那么优秀,一定什么事情都能做好的,不要想太多了。”
陈曼站起身子,将她搂入怀中,看着她这样魂不守舍,陈曼心里也替她担忧。
“嗯。”
林霁北靠在她身上,只有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林霁北才觉得自己在真真正正撑着自己前进。
尽管她身后站着不少人,但她还是想要靠自己,何况沈弛砚他们近不了周霁宁的身,只能她自己去。
“别怕。”
“我看周霁宁刚才待你也不错的,他平时私下会对你动粗吗?”
陈曼懵懵懂懂,只从张漾口中知道周霁宁人有问题,却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问题,只以为是人品不行。
“没有呢。”
林霁北摇摇头。
“那就好。”
陈曼才稍稍放下心。
“我出去替你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我就进来叫你,你先冷静一会。”
陈曼看了眼腕表,见自己进来已有半个多小时,便想着出去替林霁北看看,看能不能替她化解些她不在场的危机。
林霁北点了点头,等她出了休息室的门才敢抹去眼睫上的泪珠。
若是让陈曼看到她掉了眼泪,恐怕她又要多想了。
林霁北只能自己默默抹泪。
她坐在椅凳上,后背靠着椅凳,深呼吸。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我这就出去。”
林霁北提起裙摆起身,以为是周霁宁进来叫她出去应对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