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和沈砚清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但是现在回去了,村子里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村口那边能看见,有人在坐着聊天。
因为关山月的背篓里面,放着的都是鱼,所以这会儿,沈砚清还觉得有些紧张,总觉得有些担心,怕这些人看见他们带回来的鱼,会有什么不好的态度。
可关山月却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反而是拎着背篓,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村口的那些人,果然没和关山月说什么,只是笑着打一个招呼,然后就目送着两个人离开,甚至都没有人多嘴,问关山月背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沈砚清这也是松一口气。
两个人往村子里面走的时候,关山月不知道想起什么,脚步突然顿住一下,转头看一眼沈砚清,问道:“你要不要……去问一下你母亲,能不能过来帮个忙?”
其实两个人也能收拾得干净,关山月这样,也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台阶。
就像是之前和沈砚清说的,双方也不能一直这么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要好好地相处一下的。
沈砚清也很聪明,明白关山月在想什么,乖乖地点点头,轻声开口道:“好,那我去问问。”
既然这样,两个人就肯定是要分开的。
关山月没让沈砚清拿着那些东西过去,而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自己拎着,让沈砚清去知青大院。
回到家,关山月也没急着收拾东西,而是把炕先烧起来了。
这屋子里,得暖和暖和。
灶房这边,关山月刚刚没点燃多长时间,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起来,是两个人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关山月果然看见,沈砚清和周雅琴一起,从院子里面过来。
两个人看起来,在路上应该也是聊了一会儿的。
周雅琴看见关山月,脸上也是自然地露出笑容,温声问道:“满月,砚清说,让我过来帮忙的。要我帮什么忙?”
才刚刚一进屋,周雅琴就闻见了非常强烈的鱼腥味,她忍不住皱一下眉头,四处看一眼,想要看看,这鱼腥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的背篓。
周雅琴震惊了。
她不是震惊别的,而是震惊那里面鱼的数量。
“我们去河边,弄了点鱼回来。”
关山月也没瞒着,努努下巴示意周雅琴看那些鱼,然后解释道:“这么多,我们弄到晚上,也不一定能弄得完。所以就想着,您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麻烦您帮帮忙。”
话是这么说的。
周雅琴也不是什么傻子,从关山月的话里面,就能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好。”周雅琴的声音温柔,立刻就挽着袖子道:“我来帮忙。”
这也是,周雅琴第一次在沈砚清也在家的时候,过来他们的家里。
沈砚清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无措,他四下看一眼,才把家里的一个小马扎拿过来,给周雅琴坐着。
收拾鱼,也在外面的灶间。
一来是鱼腥味不会带到屋子里面去,二来也是这里更暖和一点。
关山月自己把鱼开膛破肚,让沈砚清和周雅琴去收拾剩下的步骤。
她还特意给两个人准备了几个盆,方便一会儿放鱼的。
“我来刮鱼鳞吧。”沈砚清轻声开口,把需要用刀的活计,先接了过去。
那剩下的,就是把鱼的内脏掏出来了。
周雅琴也没觉得麻烦,也没觉得脏,一边帮忙动手,一边问着关山月:“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们的鱼鳞和肠子,也是能吃的,要留着吗?”
虽然,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就是了。
“嗯……”
关山月思考一下,看一眼那些鱼,才摇摇头道:“不留着了,都扔了吧。鱼鳞是可以熬冻,不过家里还有别的东西,肠子就更不能要了,说不定里面有虫子。”
这些都不是人养殖的,是外面完全野生的鱼,说不定会有寄生虫。
没必要为那么一点儿吃的,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
周雅琴看一眼这么多的鱼,也没吭声。
不过说完这个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就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沈砚清的性子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关山月忙着给鱼划一刀,手里拿着菜刀,也没心思说话。
周雅琴倒是想和两个人说什么,可是这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她的身份,明面上说,确实是沈砚清的母亲,是关山月的婆婆。
可是两个人都已经结婚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对得起这个身份的话,现在自然也没有什么资格,去站在这个立场上说话。
没一会儿,一鱼一刀结束的关山月,就注意到了气氛的沉寂。
这可不行,这和自己打算的,可不一样。
关山月轻咳一声,一边加入收拾鱼的队伍,一边跟周雅琴主动开口道:“我听说,南方那边,好像都喜欢做清蒸鱼。”
“是啊,我们那边还是偏甜口的,不仅仅有清蒸鱼,还有糖醋鱼。”
周雅琴点点头说着,却想起什么来,给关山月解释道:“糖醋鱼就是……用很多的糖和醋,去翻炒炖煮,出来的是酸甜口的,我们也没怎么吃过。”
本来关山月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经过周雅琴这么一提,她也反应过来了。
糖在这个年代,可是完全的稀罕物,一般人家,可不舍得这么加进去当作料。
周雅琴肯定是怕自己误会,他们的生活娇奢吧。
“我们这边也有酸甜口的东西,有一道菜,叫樱桃肉,也和您说的一样,是酸甜口的,用了很多的糖和醋。”
关山月面不改色地说着,一点儿都不心虚。
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年代,这个菜肴到底有没有被发明出来,不过反正周雅琴也不知道,也不可能会去核实,就当是有的吧。
周雅琴果然没有怀疑关山月,这会儿只是有些惊讶地问:“你们这边还有这样的菜色吗?我还以为……都是那种口味很重的,量很大的菜呢。”
“当然不是了,我们这里,什么类型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