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书房里、却没关门听着外面动静的谢秋将小人书翻了一页，忍不住摇头。
这燕国地图未免也太短了点。
况且，美玲姐说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能和孟卫兴达成合作吧？
在听到孟卫兴调过来是作为服装厂厂长职位的时候，谢秋当时就已经有了点模糊的想法。
但比起和私人小厂的合作，和国营厂合作显然要更麻烦一些。
比如说，国营厂的员工按理说都应该是铁饭碗才对。
而这不仅仅是对员工的保障，也是对员工的要求。
朝九晚五、固定的工作KPI。
最重要的是，得成年。
国营厂可不收十八岁以下的工人。
这就需要先和孟卫兴接触看看了。
她知道孟卫兴是个好人。
但好人也分两种。
懂得变通的、和墨守成规的。
如果是后者，显然怎么说都没用。
他们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并且十分坚信自己的逻辑，不会承认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但如果是前者嘛……说不准还真的可以合作。
国营厂的合作，可以说是一种约束，也可以说是一种保障。
屋外，邱美玲嘴角的笑意也加深，多了些胜券在握。
上赶着不是买卖。
她是想和孟卫兴合作没错，但孟卫兴又怎么不想和她合作呢？
“嗯？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不是因为男女有别，孟卫兴现在就已经扑上去握住邱美玲的双手了。
“美玲姐，你说你能不能帮我把仓库积压的服装卖掉？”
不等邱美玲拒绝，他又继续加码。
“只要是卖出去的，除了成本之外的所有收益，我分你一半！”
这可以说是很高昂的分成比例了。
还不止这些。
“我不管你是卖给谁，只要能卖出去。亏本不需要你承担损失，我会给你开固定工资，一天三块，行不？”
这可以说是诚意很足了。
如果邱美玲想要坑孟卫兴，其中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比如，用十分低廉的价格卖给自己的合作人，然后再正常价卖出。
她不仅可以得到卖衣服的全部利润，还能得到孟卫兴开出来的工资。
邱美玲有点纳闷，他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吗？
退一步说，就算她胃口没这么大，只要故意提高衣服的价格，让衣服一直卖不完，她是不是可以永远拿三块一天的工资？
一个月，就算除去双休日，也能净赚六十六块钱！
要知道这个工资可是很高的！
现在这个年代，能一个月赚六十六块钱的能有多少？
那是顶得上一整个家的正常收入的。
邱美玲有点怀疑孟卫兴到底是怎么当上厂长这个职位的。
凭他这能把自己坑死的合同条件？
邱美玲不觉得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蠢货是什么好事。
毕竟，合作伙伴太蠢，她的确能从对方身上占便宜，但她们的竞争对手、他们的合作人，一定能从她手中占到更大的便宜。
因为猪队友会连同她的那份利益一起卖掉还不自知。
这就太可怕了。
邱美玲干脆就直接问了。
孟卫兴的回答也很实诚。
“因为美玲姐你是谢大哥的朋友啊！”
孟卫兴回答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这下，倒是把邱美玲整不会了。
原来孟卫兴和谢定国的关系这么好吗？
可也不对啊！
他们关系好，关他卖自己人情什么事？
邱美玲不理解。
但谢秋却是瞬间就知道，孟卫兴是误会了什么。
尽管，这误会是她一手促成的。
她本人还很清楚。
可谢秋没打算澄清。
如果要说清楚这中间的关系，原本紧密可靠的合作伙伴关系说不定就就要崩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这样让他误会下去。
真诚是美好的品质。
虽然有些坏人会仗着别人的真诚而为自己牟利，损人利己。
但同样也有人会因为对方的真诚，而选择真心换真心。
谢秋就是后者。
“我觉得孟叔叔的这个提议很好诶。”
谢秋的声音插入到两个人的对话当中。
邱美玲对此十分习以为常。
甚至在有些时候两个人事业上的抉择上，邱美玲还会以谢秋为主。
孟卫兴本来是觉得有点不习惯的。
毕竟修远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也从没有在他的工作上指手画脚过。
可……孟卫兴看了看谢秋，又用“隐晦”的目光大量了邱美玲一圈，然后默许了谢秋加入话题。
谢秋并没有注意到孟卫兴的小动作，她还在侃侃而谈。
“美玲姐，你不是一直都想接触服装生意嘛？正好孟叔叔是服装厂的厂长，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了啊！”
邱美玲神色似乎有些迟疑。
但很快又点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服自己的点。
“可以，但这次我们要先写个契约。”
孟卫兴拍着胸脯保证。
“那是当然！”
他又不是之前坑害美玲姐和谢秋的那种无良老板。
等等……孟卫兴动作一顿。
他发现发现了些不对经的状况。
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谢秋的脸上。
“我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显然，他想到了。
谢秋笑眯眯地点头。
“对啊，我们。孟叔叔，你不是说他们嫌弃你厂里做出来的服装款式过于老旧吗？那我们就设计走到他们前面好啦。”
与其追赶潮流，不如让自己成为潮流被其他人模仿和追赶。
孟卫兴懵懵地看着谢秋。
脑海中回荡着之前邱美玲说的话。
她们合作的那个南越老板，拿了谢秋的设计图，自己量产了拿去卖，却撕毁合作协议。
所以……谢秋设计出来的衣服款式一定很好看吧？
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自己这样雇佣童工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国营服装厂里并没有服装设计师这个职业。
自己又要怎么和她合作呢？
这中间有太多问题要考虑了。
谢秋却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行了，生产新款式的衣服是之后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先把积压的库存卖掉对吧？”
谢秋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孟卫兴。
孟卫兴点头。
好像是这个流程没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