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柳依依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转身就想跑。
时骏却堵在门口,嘿嘿笑道,“柳姑娘,来都来了,急什么呀?”
柳依依脸色惨白,强自镇定地看向时渺:“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冲进我包下的雅间,指着我的背影骂背信弃义?”
时渺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表妹这路,过得可真是巧。”
柳依依知道抵赖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恨恨地瞪着时骏。
“没用的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出卖我!”
时骏啐了一口:“呸!少在这装清高!要不是你撺掇,我能落到这步田地?侯爷,您可都看见了,这女人心肠歹毒着呢!”
柳依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却不再看时骏,只昂起头对着时渺。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时渺轻轻吹了吹茶沫,抬眼看向她:“杀你?何必脏了我的手。”
柳依依一怔。
“三皇子那边,想必还在等你的消息吧?”时渺放下茶盏。
“若你突然死了,或者失踪了,他会不会以为事情已经暴露,从而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柳依依抿紧嘴唇,不答。
“所以,你得活着,还得好好地待在侯府里。”时渺语气平淡。
“从今日起,你就安心在你的院子里养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府中下人也会好好伺候你,直到……三皇子的事情,尘埃落定。”
这是要将她软禁起来!
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她也知道,这是目前对她最温和的处理方式了。
至少,命保住了。
时渺又看向时骏。
时骏立刻跪下,磕头道:“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愿意去官府自首!把柳依依怎么撺掇我、三皇子怎么指使的事都说出来!”
“自首?”时渺轻笑,“倒是个主意。不过,你潜入侯府行窃未遂,人赃并获,自有律法处置。至于三皇子……时机未到,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你先去牢里好好反省吧。”
时骏不敢争辩,被随后进来的两名侯府护卫拖了出去。
雅间内只剩下时渺和柳依依。
柳依依看着时渺冷静的侧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表姐变了太多,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拿捏的了。
她是真的会杀人,也会用更聪明的方式,让人生不如死。
“带表小姐回府,好生照料。”
时渺对门口的丫鬟吩咐道。
柳依依被带走了,雅间恢复了寂静。
时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渐深。
柳依依不过是被三皇子利用的蠢货。
而母亲张氏……对柳依依终究还有几分旧情。
如今这样,既绝了后患,也算给了母亲一个不那么残酷的交代。
柳依依被软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张氏耳中。
张氏又是惊愕,又是心痛。
柳依依毕竟是她看着长大又带在身边多年的孩子,感情上难以割舍。
犹豫再三,她还是去了柳依依被看管的小院。
院门把守着两名严肃的婆子,见是夫人,不敢拦阻,只低声道:“老夫人,侯爷吩咐,表小姐需静养。”
张氏点点头,推门而入。
柳依依正坐在窗边,一身素衣,形容憔悴。
“姨母!”她扑到张氏怀里,放声痛哭,“姨母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氏被她哭得心头发酸,拍着她的背,语气复杂。
“你……你怎么那么糊涂!竟然做出这种事!那可是你表姐啊!”
“姨母,都是那个时骏!是他!他贪图富贵,想巴结三皇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什么货单的事,就撺掇我一起去偷!”
柳依依抬起泪眼,急切地辩解。
“我一时鬼迷心窍,又怕他伤害我,才不得不……我真的没想害表姐!表姐如今把我关在这里,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时骏头上,将自己说成是被胁迫的无辜者。
张氏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肠不由得软了几分。
到底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或许,真是时骏那个混账逼迫的?
渺儿是不是……罚得重了些?
从柳依依院里出来,张氏心事重重,脚步不知不觉朝着采跃居的方向走去。
她想找时渺谈谈,至少……问问清楚,能不能对依依从轻发落。
走在通往采跃居的回廊上,几个洒扫的丫鬟正凑在假山后低声说话。
“……要我说,表小姐就是活该!侯爷对她够仁慈了,换了我,早打出去了!”
“就是!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寄人篱下还敢起歹心!听说还想偷侯爷的东西去讨好三皇子?真是白眼狼!”
“侯爷多不容易啊,战场上拼杀,回来还要防着家里人的算计……要没谢小侯爷护着,指不定怎样呢!”
“夫人以前也是,总偏着表小姐,为了表小姐还总给侯爷脸色看……唉,幸好侯爷自己有本事,不然……”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有人发现了张氏,匆匆散开。
张氏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下人们私下竟是这般议论的……
她回想起过往种种,自己确实因为怜惜柳依依孤苦,因为对早夭儿子的执念移情,因为时渺的不驯而心生隔阂,屡屡偏袒柳依依。
她甚至在一些场合,为了让柳依依露脸受怜,有意无意地贬低过时渺……
以前她觉得这是家事,无伤大雅。
可如今听下人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她才惊觉,自己的偏心,在旁人眼里是如此清晰。
她还想为柳依依求情吗?
张氏站在原地,望着采跃居的方向,最终默默离开了。
……
靖安侯府。
谢知妄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起身在屋内稍作走动。
时渺这几日得了空便过来,亲自为他换药。
此刻,谢知妄半靠在榻上,衣衫褪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