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早有伶俐的仆从迎上前,见两人神色有些不寻常,都低头垂眼,不敢多看。
他们只安静地将人引进内室,备好清茶与点心,便默默退下,掩好了门。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马车里未尽的暖昧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时渺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凉凉的夜风吹进来,想散去脸上的热意。
谢知妄跟了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清淡的冷香。
“还生气?”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讨好。
“生什么气?”时渺没回头,任由他抱着,“气你胆大包天,在马车里就敢胡来?”
“嗯。”他竟然应了,还理直气壮,“谁让你总是不听话,总让我担惊受怕。今日在殿上,赵延扑过来时,我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差点停了。”
时渺心尖一颤,那股因他孟浪而生的羞恼,忽然就化成了酸软的悸动。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烛光下,他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桃花眼里映着她的影子,专注得令人心慌。
“谢知妄,”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我们喝点酒,好不好?”
谢知妄挑眉:“怎么?想灌醉我?”
“嗯,”时渺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灌醉了,才好套话。比如……你当初是怎么盯上我的?是不是早就不安好心?”
谢知妄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着她的手也跟着微微发颤。
“夫人想听?何必灌酒,为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他松开她,走到桌边,拎起一壶早就温好的酒,斟满两杯。
“不过,酒还是要喝的。”
他将一杯递给她。
“庆祝今日,尘埃暂定,也庆祝……”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庆祝我的渺渺,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也让我……更加神魂颠倒。”
时渺耳根发热,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冽的酒液入喉,起初微辣,继而回甘,暖意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
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在这暖意和眼前人专注的目光中,渐渐松弛。
他们没再多谈朝堂风云,也没再提凶险刺杀。
只是你一杯,我一杯,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酒意渐渐上涌。
时渺本就不算海量,几杯下肚,眼神已有些迷蒙,脸颊染上醉人的酡红,平日里清冷的样子褪去,露出几分罕见的娇憨。
谢知妄也好不到哪里去,箭伤未愈,本不该贪杯,但美人在侧,氛围旖旎,他也有些把持不住,喝得不少。
他撑着额角看向对面唇色嫣红的时渺,只觉得刚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又蹿了上来,还烧得比之前更旺。
“渺渺,”他嗓音低哑,伸手握住她搭在桌上的手,“你喝多了。”
“你才醉了。”时渺往回抽手,却没使上什么力气,倒像是在他掌心轻轻拂过,勾得人一阵酥麻。
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躲开些,脚下却忽然一软。
谢知妄立刻起身,一把揽住她的腰。
两人就这么跌坐在床榻边,她几乎整个儿靠进他怀里,温软满身,香气萦绕。
他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几乎就在这一刻断了。
“时渺……”
他低声唤她,低头便去找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在马车里更急更重,沾着未散的酒意,热得发烫。
时渺被谢知妄亲得浑身发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她只觉得他的手抚过哪里,哪里就像着了火。
她不自觉地回吻他,手指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时渺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空气触到皮肤,惹得她打了个哆嗦。
谢知妄的吻沿着她的锁骨往下,呼吸滚烫,哪怕是此时他箭伤处传来隐约的疼痛都压不住此刻燎原般的冲动。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外紧接着传来丫鬟慌张的禀报:“主子!时侯爷!镇北侯府的张夫人过来了,说是担心时侯爷,见您下朝后许久没回府,特意来寻人的!已经快到二门了!”
谢知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迷乱消退了七八分。
“早知道,下朝时候便给你母亲传个信,知会一声……”
谢知妄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时渺的眼神活像一个小怨夫。
时渺慌乱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拢好散开的衣襟:“美得你!即使没有母亲,你也休想再继续下去!”
说这话时,时渺脸颊飞红,眼中满是羞窘。
“别愣着了,你也快……快整理一下!”
时渺看清谢知妄已经松开的衣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知妄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一手整理衣裳,一手揽过她的腰,在她唇上又轻啄了一下:“等着,早晚……”
时渺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
丫鬟的声音又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响起:“主子,时侯爷,张夫人快到院门口了……”
时渺用力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对谢知妄叮嘱道:“我先出去。你……你晚些再出来,或者别出来了!”
说完,她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张氏带着两个丫鬟,正满脸担忧地匆匆走来。
“渺儿!”张氏一见她,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怎地下朝这么久还不回家?宫里……宫里没为难你吧?我听说三皇子他……”
她显然已听闻了朝堂上的惊变,吓得不轻。
时渺心中暖流涌过,又夹杂着方才未褪的羞窘,忙道:“母亲,我没事。陛下圣明,并未怪罪。只是与谢……与谢大人商议些后续事宜,一时忘了时辰,让母亲担心了。”
张氏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过于红润,眼神略有些躲闪,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个姑娘家,这么晚还在外头,终究……罢了,先随母亲回家吧。”
时渺点点头,顺从地跟着张氏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对张氏道:“母亲稍等,我……我有句话忘了跟谢小侯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