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谢知妄大步流星走到阴无咎的客房门前,直接抬脚。
“砰!!”
厚重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碎木飞溅!
房内,阴无咎正斜倚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黑色骨铃。
两名随从站在榻边。
巨大的破门声让他们都是一惊,两名随从下意识地拔出兵刃。
谢知妄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挟着滔天怒火的一掌已朝着榻上的阴无咎当胸拍去!
阴无咎武功不弱,仓促间将手中骨铃掷出,同时身形急向侧后方翻滚。
骨铃撞上谢知妄的掌风,瞬间粉碎。
而谢知妄的掌力去势未衰,阴无咎虽避开了正面,仍被掌风边缘扫中,闷哼一声,撞在墙壁上。
“拦住他!”阴无咎嘶声下令。
两名随从一左一右扑上,招式阴狠刁钻,直取谢知妄要害。
但盛怒之下的谢知妄,眼中只有那个试图伤害、戏耍渺渺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根本不理会两人的攻击,身形一闪,硬生生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穿过,肩膀上添了一道血口,人却已再次到了阴无咎面前。
拳、掌、肘、膝……
谢知妄的招式毫无章法,却狠辣无比。
阴无咎失了先机,又被谢知妄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所慑,一时间左支右绌,身上接连中招。
陆烬和萧砚辞听到动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房间一片狼藉,两名幽冥教随从被陆烬迅速制住。
谢知妄正将满脸是血、面具早已碎裂的阴无咎狠狠掼在地上。
谢知妄一脚踩住阴无咎的胸口,手中长剑出鞘,冰冷的剑尖抵在对方咽喉,只需轻轻一送,便能结果性命。
“密室,在哪?”谢知妄的声音嘶哑冰冷,眼神里满是杀意,“说!”
阴无咎咳出几口血沫,看着抵在喉间的剑尖,却咧开嘴露出一个讥讽笑容:“西……西行四百里,断魂崖上就是我们的总坛。密室就在总坛祭坛后面……咳咳……有胆子,你就去拿……”
“你最好没骗我。”谢知妄手腕微微用力,剑尖刺破阴无咎的皮肤,鲜血不断涌出。
“谢侯爷,剑下留人!”萧砚辞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阴无咎,对谢知妄道,“幽冥教的总坛地形险恶,机关陷阱遍布,传闻还有阵法守护。留着他,至少可以带路,能省去我们许多摸索和风险。”
谢知妄的剑停住了。
是啊,杀了一个阴无咎除了泄愤外毫无用处。
相反,阴无咎能在幽冥教混到一个左使的位置,多少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谢知妄眼底的猩红缓缓退去,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阴无咎,缓缓收回了剑。
“影一,看好他。”谢知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明白!”影一应道,找来绳索,将阴无咎和他的两个随从捆得结结实实,又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藏毒或暗器的东西。
离开阴无咎的客房后,谢知妄回到了时渺所在的房间。
他没有再去看时渺,而是走到了外间的窗户边。
陆烬跟了过来,看着谢知妄的背影,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看得出来谢知妄的状态已经很疲惫了,但将心比心,如果渺渺是自己的未婚妻,他说不定还比不上谢知妄冷静。
“你也去休息吧。”萧砚辞拍了拍陆烬的肩膀,示意一切有自己。
陆烬抿了抿唇,点头走开了。
萧砚辞这才走到谢知妄身边,温声道:“你也别强撑着,今日你心神损耗太过,身上的伤也需要重新处理。时侯爷那里,有大夫和我照看。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谢知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萧砚辞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线条,知道他听不进去,换了种方式:“你需要冷静,愤怒和焦虑救不了时侯爷。明日前往幽冥教总坛,每一步都可能踏错,我们需要最清醒的头脑。你现在这样,不仅帮不了她,还可能做出错误判断,将所有人都带入险境。”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谢知妄强撑的硬壳。
他肩膀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有劳萧大人。”
谢知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最后看了一眼时渺,转身,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躺下,只是抱剑坐在靠门的椅子里,闭目调息。
夜深了。
内间,一直昏迷的时渺,眼睫忽然颤动起来。
她像是陷入了梦魇,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守在一旁的中年大夫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又搭了搭脉,眉头紧锁。
“取针来!”中年大夫一声令下,两个药童连忙将银针包铺开。
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中年大夫捻起一根稳稳的插入时渺的脑袋上。
一针下去,时渺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药童看的双眼发光,赶忙递上第二根银针。
中年大夫却摆了摆手,示意另外一个药童将银针包收起来。
“一针就够了,毕竟是扎在脑袋上,多了反倒坏事。”
药童们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留意着时渺房间的萧砚辞走了进来。
毕竟他和时渺的交情最淡,自然也是三个男人里最冷静的。
“她怎么样,今晚能不能醒?”
中年大夫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可不敢打包票时渺今夜就能醒来。
能做的他都做了,但醒来还得看病人的意志力。
“你去休息吧,我替你看一会儿。”
萧砚辞在软榻边坐下,示意中年大夫出去休息。
中年大夫犹豫了一下,仔细的看了看萧砚辞的神色。
他是接了谢知妄的悬赏令过来的,自然该以谢知妄的话为准。
但这一天的忙碌下来,中年大夫发现萧砚辞的身份只怕也非同小可。
毕竟谢知妄也得听眼前之人的话语。
“有劳贵人。”心中权衡后,中年大夫还是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萧砚辞和昏迷的时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