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发身亡,也好过背负叛名,累及父帅清誉和兄弟们的性命。”时渺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你也不许替我答应!”
谢知妄深知时渺的脾性,知道再劝无用。
他看着时渺因激动更显憔悴的脸,心中痛惜。
谢知妄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刚醒,再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谢知妄站起身,走向石室另一侧,假装仔细探查岩壁和角落,目光却不时瞥向陆烬。
陆烬其实并未睡着,在谢知妄起身时便睁开了眼。
谢知妄走到陆烬附近,背对着时渺,缓缓道:“陆烬,我们做个交易。不是以渺渺的名义,是以我靖安侯府的名义。”
陆烬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他不认为自己和谢知妄有什么好谈的。
靖安侯府可是妥妥的保皇派,哪怕保的不是当今陛下,也会是太子赵宸。
谢知妄继续道:“镇北军想要发展壮大,重现昔日荣光,离不开钱粮军械。靖安侯府半数产业,换你手中清魂丹。我们可以血书立字据,出去后兑现。”
靖安侯府是世袭侯位,半数产业可是一笔巨款。
靖安侯府在北地、江南、京城的田庄、店铺、矿脉,折合现银,至少价值百万两……
陆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他看着谢知妄紧绷的侧脸立刻明白了——渺渺宁死不肯松口,谢知妄这是被逼得拿出了身家来换。
陆烬心中复杂难言。
他嫉妒于谢知妄能为时渺做到如此地步,又有一丝莫名的释然——果然,时渺还是那个时渺,原则高于生死。
同时也有一丝怅然,自己手中的筹码,终究没能换来最想要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陆烬不可能真的看着时渺死。
谢知妄提出的这个条件,虽然与陆烬的初衷相去甚远,但靖安侯府半数产业,确实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和资源。
这对于陆烬想扶持的势力来说,意义重大。
“谢小侯爷好大手笔。”陆烬同样压低声音,干脆利落,“不过字据免了,我信不过白纸黑字,更信不过靖安侯府的承诺。我要你以靖安侯府世代名誉,以你对时渺的情意起誓,出去后若反悔,靖安侯府声名尽毁,你与她也终成怨偶。”
这誓言,不仅毒,而且狠。
谢知妄剐了陆烬一眼,但为了时渺,他别无选择。
“我,谢知妄,以靖安侯府世代名誉,以我对时渺此生不渝之情起誓,若得清魂丹救她性命,出去后必以靖安侯府半数产业相赠陆烬,若有违此誓,靖安侯府声名扫地,我谢知妄与时渺……缘分尽断,不得善终。”
谢知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只是每一个字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烬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盒打开取出清魂丹递了过去。
谢知妄接过丹药,转身快步回到时渺身边。
“渺渺,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谢知妄将丹药悄然藏在掌心,先拿起一块硬面饼,掰下一小块,就着清水,喂给时渺。
时渺确实又渴又饿,就着他的手,慢慢吃了些饼,喝了水。
谢知妄喂得很仔细,不时用衣袖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你也吃。”时渺见他只顾着自己,低声道。
“嗯。”谢知妄自己也吃了点,但心思显然不在此。
时渺喝了几口水后,忽然蹙眉,下意识地运功调息。
随即,她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谢知妄:“我的内力……好像在恢复?毒性被压制下去了?这水……”
时渺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锐利地盯住谢知妄:“你在水里放了什么?是不是……清魂丹?你和陆烬做了什么交易?”
谢知妄知道瞒不住了,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是。我用靖安侯府半数产业,换了他的清魂丹。丹药已经化在水里,你刚才喝下去了。”
“谢知妄!”时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他,“谁准你这么做的?!那是靖安侯府几代人的积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为了我……”
“为了你怎么了?”谢知妄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难得的霸道,“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靖安侯府的产业没了可以再挣,名声没了可以再树,可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镇北侯府怎么办?那些等着你讨回公道的旧部弟兄怎么办?”
谢知妄上前一步,半跪在时渺面前,抓住她颤抖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时渺,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选!在我这里,你的命最重要!什么原则,什么代价,在你能不能活下去面前,统统靠边站!”
时渺被他眼中近乎偏执的炽热给震住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回神后,时渺又气又急,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击着心房,让她眼眶发热。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有权选择怎么活,也有权选择怎么……”
死字还没出口,就被谢知妄猛然打断。
“你没权选择死!”
谢知妄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中抽痛,但语气却更加斩钉截铁。
“你活着,我才能活!你死了,我即便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谢知妄忽然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眷恋。
他用力地啃咬,恨不得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时渺起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惊得僵住,随即双手用力推拒他的胸膛。
但她此刻正虚弱,那点力气对谢知妄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挣扎中,她尝到了他唇齿间的血腥味,也感受到了这个吻背后浓烈的爱。
时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滑入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齿间,咸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谢知妄尝到咸涩的滋味,吻得更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真切切的活着。
石室的另一角,陆烬闭着眼睛,拳头捏的死紧。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站起身,安静的消失在密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