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勉强架开这致命一剑,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他却仰天发出长笑:“算账?哈哈哈!陆烬,我父亲萧远山,当年亦是镇北军将领!与你本是同袍!你猜猜他是怎么死的?是被那昏庸先帝,被这猜忌成性的赵氏皇族冤杀的!我们本该是同路人!”
李莽听得火冒三丈,不等陆烬回答,一刀劈下:“放你娘的狗屁!当年三司会审,铁案如山!你萧砚辞如今不思悔改,反而认贼作父,帮着前朝余孽造反,还想跟我们镇北军的兄弟攀交情?你也配!老子砍了你这个数典忘祖的逆种!”
“铁证?”萧砚辞轻而易举的躲开李莽的攻击,眼中恨意翻涌。
“你个莽夫!那不过是先帝为铲除异己捏造的伪证!你们镇北军当年不也……”
玄影最讨厌的就是铁证如山四个字,三司会审就一定是很公平的断案吗?
三司的官员哪一个不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
“够了,道不同,不相为谋!”陆烬剑光暴涨,冷冷打断了萧砚辞,“无论过往有多少是非曲直,你今日助玄影祸乱宫闱就是死罪!受死!”
激战之中,人人都自顾不暇。
谁也没注意到,玄影在时渺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距离宫门广场已经越来越近。
终于,在硬接了时渺一剑后,玄影借力向后滑出数丈,落脚在一块特殊的青石板上。
“时渺!谢知妄!还有你们这些赵氏的走狗!”
玄影的脸上登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都给我——陪葬吧!”
话音未落,玄影脚下猛地一跺!
“轰隆隆!!”
爆炸声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是连环爆炸!
以玄影所站之处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被爆炸的力量撕成无数碎片冲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猛烈冲击,所过之处,残垣抛飞。
只要是距离稍近的兵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便被撕成碎片。
浓烟、火光、尘土瞬间吞噬了广场,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谁也没有想到玄影会那么丧心病狂在地下埋设了大量的火药!
而他这个节骨眼上引爆,分明是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谢知妄在与沈毅的激斗中,心神始终分出一丝系在时渺身上。
爆炸声响起的刹那,他心脏都漏了一拍。
“渺渺!”谢知妄顾不上沈毅追来的刀锋,强行扭身,朝着时渺的方向扑去!
而时渺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也看到了朝着自己奔来的谢知妄。
没有时间思考,她将轻功催发到极致,朝着谢知妄飞扑过去!
两人在空中相遇,她比他更快一线,撞入他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这意味着是时渺的整个后背,完完全全地迎向那席卷而来的爆炸冲击波。
谢知妄怎么可能同意?但下一秒,时渺低头狠狠地吻住了谢知妄的唇。
温软而带着血腥味的触感传来。
一滴泪混着烟尘,从时渺紧闭的眼角滑落。
“唔……!”
谢知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无边无际的恐慌。
“砰!轰!哗啦啦——!”
巨响、气浪、碎石、烟尘……瞬间将两人淹没。
“噗——!”
时渺只觉得后背如同被一座崩塌的山岳结结实实地砸中。
她用来护体真气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冲散的一干二净,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得移了位。
剧痛差点让她昏厥过去,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念死死支撑着。
时渺只觉得喉头猛地一甜,下一秒鲜血就控制不住地冲破牙关,滴落在谢知妄苍白的脸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皮开肉绽,但她箍住谢知妄的双臂却没有丝毫放松。
爆炸的余波没有那么快散去,呛人的烟尘滚滚弥漫,遮天蔽日。
不远处,同样被爆炸气浪重创了沈毅挣扎着用断刀支撑起上半身。
他看到了玄影在爆炸火光中模糊远去的身影。
玄影显然提前算好了引爆点和安全距离,在引爆瞬间护住要害想要借爆炸冲击力遁走。
沈毅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只要主上还活着,复国的火种就没有熄灭!
不过……
沈毅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锁定了趴在谢知妄身上的时渺!
就是她,方才剑锋几乎逼死了主上!就是她,屡次破坏大计!
要不是这个女人,谋划了那么久的宫变根本不可能失败!
沈毅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他强撑着反手摸向腰间一个隐蔽的皮囊。
皮囊里是一枚柳叶大小的梭形飞镖。
镖身呈现出诡异的蓝色,显然淬有剧毒。
沈毅此时已经没有力气站起,甚至无法精确瞄准。
但老兵就是老兵,凭着多年战场上练就的准头,沈毅还是将飞镖朝着时渺后背的位置狠狠掷了出去!
此时的谢知妄被时渺压在身下。
谢知妄的唇上沾着时渺温热的血,掌心更是摸到她后背渗出的鲜血。
“你怎么那么傻……”谢知妄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
可下一秒,谢知妄的余光就瞥见了袭来的飞镖。
渺渺已经受了重伤,怎么可能还受的住这一击?
谢知妄调动浑身内力,猛地翻身!
噗嗤一声!
那枚淬毒的飞镖嵌入了谢知妄的后心位置!“唔……!”谢知妄闷哼一声。
偏偏祸不单行,一块被爆炸掀飞的尖锐碎石还狠狠砸在了谢知妄的后脑。
谢知妄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瘫软在时渺身上。
“知妄!”时渺心急如焚,但此时浑身疼痛难忍,使不上气力。
……
与此同时,萧砚辞也被猛烈的爆炸气浪掀飞,重重摔落在地上。
他口鼻处不断有鲜血涌出,脏腑显然也受了重创。
萧砚辞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了玄影遁走时那一闪而逝的模糊背影。
玄影要走了,带着复国的火种和满手的血腥走了……
不能放过这个混蛋!
“该死……啊!”
萧砚辞强提一口真气,抓起落在身边不远的长剑,用剑支撑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朝着玄影遁走的大致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