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堆从山洞里搬回来的笔记本。
“那些东西,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牌。只要能从中找出那个根,找到那块牌子在哪儿,我们就能反制他们。”
陈默点点头。
他走回屋里,在那堆笔记本前坐下,翻开一本,从头看起。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进入了另一种生活。
白天,整理笔记本。晚上,轮流守夜。许乐山在院子四周布置了几个简易的报警装置,有人靠近就会响。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被翻完。
周明生出院之后,也加入了他们。他的身体还是很差,但坚持要来。他说,那些笔记本里有他写的部分,他必须亲自看。
“五十年,我干了五十年。五十年的记录,都在这里。”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知道那个根在哪儿吗?”
周明生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记得一件事。”
陈默等着。
“有一次,我去总部送样本。是晚上,看不清周围。但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我看到远处有一座山,形状很特别像一个人躺着。”
他顿了顿。
“后来我在一份地图上看到过那样的山。在西南,靠近边境的地方。叫卧佛山。”
陈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卧佛山,会不会就是那个根所在的地方?
“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许乐山走过来。
“能,卧佛山我知道,是边境线上的一个地标。山脚下有一个村子,叫卧佛村。很偏僻,几乎与世隔绝。”
他看着陈默。
“你想去?”
陈默想了想。
“去。”
他看向老钱。
老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但这一次,不能一起去,人太多,目标太大,两个人去就够了。”
他看着陈默和许乐山。
“你们两个去,其他人留下,继续整理这些笔记本。”
陈默点点头。
他知道,这一次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但雪一直没落下来。陈默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脑子里反复过着周明生说的那句话。
“像一个人躺着。”
卧佛山。
他们查过地图,确实有这个地方。在西南边境,离白水镇不到一百公里。但地图上只有山名,没有村子。卧佛村,像是不存在一样。
许乐山开着车,一路往西南方向走。路越走越偏,从高速下来是省道,从省道下来是县道,从县道下来是乡道,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土路。
开了两天一夜,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山脚下。
那是一片很大的山区,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天快黑了,看不清远处的山形。许乐山把车停在一片树林里,两人下车,步行往里走。
“得找个地方住,天黑之前找不到村子,就得在山上过夜了。”
陈默点点头。
他们沿着一条山路往里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彻底黑了。许乐山打开手电,照着前面的路。
就在这时,陈默看到了远处有光。
很微弱,像是一盏灯。
“那边。”
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走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个村子。
很小,也就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个山坳里。家家户户都点着灯,炊烟袅袅,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村没什么两样。
但陈默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信息残留那种感觉,而是另一种,太安静了。
村子不大,应该有狗叫,有孩子哭,有人说话。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许乐山也察觉到了。他把手电关了,两人在村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村口第一家是个小卖部,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但没人。货架上摆着一些日用品,积了薄薄一层灰。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货架。
有人在。
不是现在,是刚才。
这盏灯,是刚点上的。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过几户人家,都是同样的情景,门开着,灯亮着但没人。
整个村子,像是刚刚被人遗弃了一样。
陈默走到村子中间,停下来,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在那些亮着灯的屋子里,在那些关着的窗户后面,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
他们都在看。
只是不出来。
许乐山站在他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等。”
他们在村子中间那块空地上站着,一动不动。
等了大概十分钟。
最里面那户人家的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很老,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走路很慢。他走到陈默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很浑浊,但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你们是来找那个地方的?”
陈默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跟我来。”
陈默和许乐山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人带着他们穿过村子,走到最里面一栋房子前。那房子比其他的都大,像是一个祠堂。门是开着的,里面点着香,烟雾缭绕。
老人走进去,在一个蒲团上坐下。
陈默和许乐山跟着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香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老人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你们不是第一个来的。”
陈默等着。
“二十年前,也有人来过,两个人。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永年。
老钱。
他们来过这儿。
“他们来干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是一块牌子,黑色的木头,上面刻着一个字,阴,和背阴令一模一样。
陈默的手握紧了。
“这是?”
“他们留下的,那个姓周的说,如果他回不来,这块牌子就放在这儿,以后会有人来取。”
他看着陈默。
“你是来取的吗?”